今晚的灯光开得有点大,把后面那排空餐桌都照得亮堂堂的。三个人的晚餐,听起来像是一件挺少见的“大事”,就连有点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基地,但我今天只想搞个正经的,把这种繁华劲儿压下去,只讲点实在的。 我们挑的菜全是那种在电视上看不到、菜市场里蹲点三天才能搞定的东西。前菜是那种带点沙沙口感的生蚝,后厨大姐说是为了口感才如此做得,实际上我也没细细嚼过,大约也就是一点点腥味和醋的味道。主菜拼盘挺大,我们三个人一人半盘,摆盘上居然都放了半个苹果,说是“解腻”,我白吃了一个。

对了,还有一盘烤得焦黄的鱼排,说是高蛋白,后来尝起来全是面粉味,比鸡肉还干巴,估摸是配了忒多辣椒面吧,本来想扔的,最终还是默默吃了。 中间那道算是压轴的,说是红烧肉,实际上是某种大块的五花肉,挂满酱汁,色泽红亮得像是要滴出水来。我们三个人每人夹了一大块,拌上那个红油绿的酱汁,用筷子指着碗底那个瓷盘里的醋碟,对着空气说:"OK,真香。"味道确实不错,肉香和醋味混合在一起,就着那个光线,确实有点上头,但我后来发现,那个醋碟里实际上早就没了醋,光靠那点红油勾兑出来了。最终大家也没认定撑,大约是出于这盘子忒油了,吃下去嘴里全是辣味,喉咙有点干,结局味道凑合,起码不会认定尴尬。 至于饮料,我们用的就是那种透明的塑料杯,里面是苏打水兑了冰块,没加糖,配着那个红油醋汁,瞬间认定这个晚餐有点“不健康”,但也清醒。大家七大姑八大姨的八卦全在嘴边,但我们哪位也不主动提,就看着那个庞大的红木餐桌发呆,间或有人讲个笑话,大家就跟着笑,没人讲话,空气特别宁静,宁静得能听到苍蝇叫。 吃完饭吧,大家收拾桌子的时候,那个大哥突然翻过身,对着虚空说:“哎,这红烧肉要是再加点糖,那味道就彻底好吃了。”这话听着挺耳熟,实际上我也没如何吃,只认定这红烧肉加糖后,那种油腻感就被甜味中和了一些,大约也就剩下一点点柴头。 晚上九点,那个大哥突然放下手机,对着我们说:“你们这顿饭,实际上挺怪的。”我愣了一下,赶紧说:“怪啥?有啥怪的吗?”他笑了笑,把手机扣在桌上,说:“就是,三个人,吃啥?”我心想这人是不是有啥大病,赶紧打断他:“没,就是吃工作餐,大老远跑过来,这算啥怪。”他脸一红,说:“也是,平时不多见。”然后我们就又聊起天去了,聊起最近的招聘,聊起那个一直迟到的大姐,聊起那个负责洗碗的大妈。 聊着聊着,我发现大家的情绪都挺低落,那种在深夜独自面对空餐桌的孤独感,是被大家强行拉出来的。

明明只有三个人,却像是在陪着一群陌生人度过整个夜晚。我坐在旁边想问他们是不是最近有啥事,但他们都不讲话,只是低头扒饭,要么用筷子柄敲打桌面。

那一刻我才明白,今晚的晚餐,实际上是个人的独处,是被三人份的“繁华”包装出来的寂寞。 后来吧,大哥突然把筷子一扔,说:“你们认定,这顿饭是不是有点……浪费?”我吓得把手里的生菜往桌上一拍:“啥浪费?才是浪费呢!

这是家常菜,你少讲话!”他又说:“浪费是啥浪费?就是这红烧肉看着就贵,吃起来又没味道,还油,是不是有点‘物超所值’?”我笑了,说:“哈哈,那务必的,毕竟我们三个就坐在一张大桌子上,不吃白不吃。”他看了一眼钟,说:“行了,再聊下去明天就没地儿睡了。走吧,收拾收拾,明天还得早起。” 便,我们三个老家伙,分区分房,大哥往东走,大姐往西走,我往灶台间走。最终剩下三个人,坐在中间那张空荡荡的圆桌前,哪位也没讲话。空气里还是飘荡着红烧肉的香气,和一点点醋味,混合着苏打水的清凉。 第二天早上起来,我发现桌上还留着那个红油干净利落的碗,旁边是半块没吃完的苹果,还有那个庞大的红木餐桌。

我想,这顿晚餐,别看没啥大出息,但起码让我们这几个人,在深夜里,仿佛确实坐在一起,聊过天,干过活,吃过了饭。至于那个红烧肉,赶明儿肯定还会再来,只要肉还香,醋还够,这就够了。

毕竟,生活嘛,有时候就是这些细碎的、不完美的小插曲,拼凑成了我们这一周最真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