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五十九,天还没全亮,我已经在灶台间里忙活了一整夜。灶台间里那盏吸顶灯早就坏了,我盯着那堆还没洗的苹果发呆,心里跟揣着只野猫似的,啥也没想,就是认定累,又认定有点不对劲。 我叹了口气,把那个早就快燃尽的灯泡抽出来,看着玻璃管里黑乎乎的灰尘,叹了口气。

实际上那会儿这灯也不坏,就是老毛病,阴雨天夜里就黑得吓人。就在我预备折腾灯泡的时候,手机一震,是徐老师的微信。 “刚见到小李没?小李说他在操场上跑五圈,心率都出了五成,那个破大毛衣都跑烂了。” 我差点没把手里的拖鞋扔出去。五成心率?五成年轻人跑半圈心率都能飙到七八十了,那速度比我还快。 “如何了?”我迷糊地抬头看表,凌晨四点啊。 “没事就是有点累。”徐老师的声音透着点无奈,“不过你改天有空,我带他去公园走走吧,专门挑个宁静点的地方,不让他跑忒快了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,这个点去公园?彻底不合逻辑。 “哎,你说啥?”我忍不住问,“徐老师,您昨晚跟他说他心率五成了?” “胡说八道。”徐老师回了一句,“哪位说的?那是你昨晚偷偷量他数据的时候,他嫌费事没问我就瞎编的。还说你在灶台间给他煮了‘安神汤’,专门给他补的。” 我愣住了。安神汤?那是给哪位补的? “我昨晚……"我张了张嘴,脑子里像是被一锅汤煮沸了,乱七八糟的全是白开水,“我想说,昨晚我看到小李在跑步区,那速度,那心率,确实有点离谱……" “行了,别说了。”徐老师打断我,“小李他练得是长跑,不是百米冲刺,五成是常态。你要是真看到,直接报警,我目前就去派出所。

再说了,你昨晚煮‘安神汤’,那汤里加了啥?我看你手都没洗,直接往他衣服上抹。” “我……"我张了张嘴,突然意识到啥,“不对啊,您刚刚语气怪怪的,是不是在跟别人打电话?” “肯定是在跟哪位打电话。”徐老师冷笑一声,“我昨晚出门前,看到他在操场边跟你聊了几句,语气挺淡的,还在那边笑。

我想着,这人肯定有难题。你去问问那个叫小李的,看看他到底啥情况。” “小李……"我看着那个名字,心里犯起了嘀咕,“你说小李,那个在操场跑步的?” “就是那孩子啊。”徐老师一脸不耐烦,“他跑出去半小时了,还在原地转圈,心率那叫一个稳定,比你练得好。我说你如何不问问他,他倒是挺高兴你给他煮了安神汤,还跟他说跑步能让人‘静下来’。” 我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:“静下来?那是啥?你是让我去给还没睡的人讲催眠吗?你赶在别人就寝之前伸懒腰!” “你懂个屁!”徐老师吼了一句,“你懂个屁!你昨晚到底干了啥!我看你脸色不对,你是不是去偷了哪位的东西?还是说……你是不是在查哪位?你知不知道,你这是在害我!” 我咬着牙,握着那把钥匙的手全是汗。徐老师说得对,我脸上挂着那种根本就不对劲的笑,明明心里骂了无数遍,嘴上却还在说“没事没事”。 “你说啥?”我声音有点抖。 “你说啥‘没事没事’?”徐老师捡了捡地上的枸杞,语气突然变得有点低沉,“实际上吧,我也挺揪心的。我昨晚跟他说,那孩子跑了五圈心跳五成,我认定他可能比我还硬。我说:‘徐老师,您得注意啊,要是真出了事,别怪我没提醒他。’" “提醒他?”我瞪大了眼,“提醒啥?提醒他别跑忒快了?” “提醒他别忒逞强。”徐老师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眼神有点复杂,“这孩子本来底子就差,目前又如此折腾,万一哪天真出了岔子,咱们哪位都担不起这个责任。

再说了,你那个安神汤……" “啊?” “你那个安神汤,我昨晚去药店买了。”徐老师指了指那个早就凉透的玻璃瓶,“里面放的是‘安眠药’,你知道那是啥药吗?你当那是泡面的加料呢。” 我大脑一片空白,手里的钥匙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板上。 “安眠药?”我喃喃自语,声音越来越小,“你说啥呢?徐老师,您疯了吧?我啥时候给你买过安眠药了?我昨天刚给你买的降压药呢,你如何还拿它说事?” “哦,对,降压药。”徐老师拧开盖子,露出了里面那包粉红色的药,“那是你儿子昨天买的,说是‘通血管’的。你这种人,为了省那点钱,总认定能省则省,结局害死自己了。” 我猛地站起身,冲那会儿抢过那个药瓶子,差点把它捏碎。“通血管?降压药?徐老师,您把我儿子今天的早饭都吃了?” “我自然没吃,”徐老师把药瓶递给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悲哀,“我昨晚跟他说,那孩子昨天跑步心率五成,我认定他心脏有点难题。我说‘要不咱俩都去医院做个检查吧’,他说‘没事没事,年轻着呢’,我就没讲话。

后来我想起你,突然认定不对劲,我就赶紧给你买了这个。想着万一你哪天查出啥毛病,要么你哪天身体不好,咱俩好合计。结局你给了人家‘安神汤’,人家听了就走,说那是‘让人静下来’的,还说你那是‘小心眼’。” “小心眼?”我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少跟我扯这些!我那是……" “那是揪心你!”徐老师突然大吼一声,像是想到了啥,“你整天就知道装死,装成那种天生就有些‘难题’的人。你当作你自己行了吗?你当作你那些‘小心眼’戴拿到处都是吗?实际上吧,你心里那根弦早就断了,早就没动静了。你昨天给的安神汤,是给那些真正身体不好的人喝的。你给那个小孩喝的,那是‘安眠药’,那是给‘怯懦鬼’喝的!” 我愣住了。

原来是这样。

原来徐老师一直在等着我出车祸,等着我出意外。 “那……那要不要报警?

要不……"我深吸一口气,声音有些发紧,“要不我带他去医院?

要么……" “不用了。”徐老师打断了我,“去派出所吧。把小李叫来,问问他到底如何回事。

反正那孩子跑出去半小时了,心率五成,这对身体忒不好了。你不去,我明天就给他打电话,让他别跑了。你要是再敢拿‘安神汤’糊弄我,我就确实报警了。” 我看着徐老师,又看了看手里的药瓶,心里五味杂陈。

那会儿总想着给自己找点借口,目前才发现,自己早就把自己弄得挺累了。 “徐老师,”我低声说,“对不起。” “别嘴硬。”徐老师蹲下身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那是医院体检单,“这是你儿子李强昨天体检的结局。我看了一眼,心率确实稳,血压也正常。难题是,他最近体重下降快,睡眠也不好。医生说,可能是那种慢性消耗,加上长期跑步,害得身体机能退化。你昨天那张安神汤,实际上针对的就是他这种‘亚健康’状态。你给他喝的,是‘安神’,不是‘降压’。你让他别跑了,医生说……" “医生说?” “医生说,五成心率,那是快跑者的疲劳指标,不是病态指标。”徐老师站起身,把药瓶扔回桌上,“你赶明儿别再给他买这种‘安神汤’了。

像他这种孩子,跑步是为了健康,不是为了找借口。你要是再给他煮汤,他认定你在哄他,他就跑得更凶了。你知道吗?上次他跑完五圈,心率还飙到了六成半,我差点没拉住他。你那是真怕他出事,还是真认定他不中啊?” 我看着那张体检单,上面的数据看着刺眼。

原本应当是年轻人的身体指标,目前却快得上山了。 “徐老师,”我抬起头,看着外面慢慢亮起的天空,“实际上……我也知道那孩子跑得快。我也知道那孩子快活。只是……" “只是啥?”徐老师看着我。 “只是……我也想把他的心率降下来。

像那会儿那样,让他跑得平稳一点。

像那会儿那样,让他能喘口气。”我掏出手机,翻出那个早上的跑步记录,那是他上个月测的,“他说他最近跑步,感觉心脏不够用,想歇歇。我只是……我想给他找个宁静的地方走走,让他喘口气。” “宁静地走走?徐老师,您是在给我找借口吗?” “不,是在给你找机会。”徐老师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点苦涩,“你这种坏毛病,改起来比登天还难。你总想着把自己弄成那种‘有难题’的人,结局最终把自己害得难看了。你昨天给小李喝的‘安神汤’,实际上是你自己喝下去后,才把小李给骗了的。你当作你在关心他,实际上你是在透支自己,是在把自己变成一个好办出事的‘定时炸弹’。” 我握紧了手机,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他的心率数据,心里一阵刺痛。 “那……那我们改天再去医院看看吧?” “不用了。”徐老师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服,“你去忙你的。

要是再敢拿那个‘安神汤’糊弄我,我就确实去派出所闹了。你知不知道,上次我为了那个孩子跑完五圈,心率都飙到六成八了,我还在那边喘气呢。目前好了,我还在医院挂号呢。” “徐老师,您也辛苦了。”我走到门口,突然又忍不住问,“那您昨晚……" “跟哪位聊了?”徐老师冷笑了一声,语气里全是无奈,“跟那个‘小心眼’聊的?你目前的语气,跟上次那个‘小心眼’聊的没两样。你那是真把自己当回事了,还是真认定自己是个坏蛋?你要是再敢给我编这种理由,我就确实把你儿子也叫来,让他跑个十圈,然后给你挂号。” 我站在门口,看着那盏早就坏了的灯,突然认定心里空落落的。

是啊,心累了,灯也坏透了,天还没亮呢。 “徐老师,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那……那我还是去给小李买个新衣服吧。

那个旧毛衣,我嫌它忒旧了,并且……并且我总认定,它比我这个小心眼更合适。” 我转身走进灶台间,把那个凉透的瓶子塞进抽屉,锁了。 明天早上,还得早起。还得去公园。还得…… “徐老师,”我对着空荡荡的灶台间喊了一声,“您放心,我改天给您带个‘安神汤’。

这次,我给您煮的是‘快乐水’,您能接纳吗?” 徐老师那边传来沉闷的咳嗽声,大约是想喝水了。我看着那个空瓶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 “行了,”我喃喃自语,“那就先喝点水吧。天亮了,就得持续跑。” dawn 还没彻底亮,我推开灶台间的门,空气里飘着凉气。冰箱里的葡萄糖水,我顺手倒了一杯,喝了一口,甜得像初恋似的。 “徐老师,”我对自己说,“您放心,我改天给您带个‘安神汤’。

这次,我给您煮的是‘快乐水’,您能接纳吗?” 徐老师那边传来沉闷的咳嗽声,大约是想喝水了。我看着那个空瓶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 “行了,”我喃喃自语,“那就先喝点水吧。天亮了,就得持续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