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会开场:把舞台卸下来,装进我们每个人的口袋里 看看这空气,比刚打仗回来时还紧张。台下坐着两千人,中间站着七八十人,手里都攥着手机,屏幕亮得刺眼。手里拿着手机的人比台上坐着的人多,这说明啥?说明焦虑比快乐多,对未来的推测比庆祝的期待多。 刚刚那个模拟系统启动的声音,像个盒子突然从怀里掏出来,咔哒一声。我看着它,心里想的不是“系统启动成功”,而是“系统到底在干啥”。

实际上不是啥高科技,就是大家凑在一起,对着空气喊口号,最终发现喊错了方向,结局对着空气喊了一整晚。 故此这时候,台下的我们,实际上是乱成一锅粥。

有人举着手机在拍彼此的脸,拍得表情僵硬;有人对着空气狂吼“年度目标达成”,吼完就低头看手机;有人举着杯子里的饮料,里面晃动的液体像是个微型宇宙,折射出天花板的灰尘。 大家仿佛都不清楚,今晚这场演出,到底是个啥名头。是公司的庆功宴?是团建?还是单纯的、为了那点可怜的“仪式感”而存有的过家家?反正没人愿意承认,这名字叫“年会”,听起来比“年会”本身还要复杂。 便,我们拍板,把舞台彻底拆了。 不用再去想如何搭建,也不用再想这种高大上的词汇。我们直接搬了一张椅子,在会议室的角落里摆个圈,然后大家一起喊:“我们就是年会!”喊完没人理,就持续低头玩手机。

这叫啥?这叫真。

这叫我们刚刚拉倒所有表演欲,只想在原地发会儿呆。 有人可能在想,这会不会忒轻了?会不会连个舞都跳不起来? 我敢打赌,没人会跳。 出于跳就需求动作,需求肌肉记忆,需求协调性。但在这个房间里,我们连动动手指头都费劲。大家只是坐着,屁股在地上摩擦,脸对着天花板,像供奉啥大神的祭坛。没人讲话,没人鼓掌,空气凝固得像块冰。 这时候,我突然明白了,为啥年会如此好办显得累。出于大家都不认定累。累的不是身体,是心理。心里想着“我要鼓掌”,手就是抖的;心里想着“我要表演”,脑子里就全是“刚刚那个环节设计不合理”的咒骂。 故此,我们干脆不干了。 不站上去,不唱戏,不秀技术,不演那些为了流程而存有的废话。我们直接躺下来。 你看,你看那个角落的椅子,它歪着,像个大妈指着方向的手。它旁边的人,也在歪着。大家凑到了它面前,仿佛只要坐在这把椅子上,就能抓住啥。抓住啥?抓不住。抓不住也就/拉倒,大家就坐在那里,像一群在沙漠里迷路的小狗,围着同一个不知名的喷泉转圈。 喷泉是啥? 喷泉是大家的期待。 大家期待啥? 期待一种集体性的疯狂,期待一种甭管如何演都能“万无一失”的幻觉。 可目前,我们知道了。 我们连“万无一失”都做不到。 故此,今晚的节目,就是这些。 没有精雕细琢的 PPT,没有精心排练几十遍的歌舞。

只有刚刚那个“系统启动”的声音,只有大家对着空气喊的那些毫无意义的口号,只有目前这个,我们三个人挤在一起,喝一口饮料,又吐回去,然后持续聊天的画面。 这就是我们的节目。 这没有啥视听效果,没有啥舞台灯光,没有啥所谓的创意编排。 这就是我们。 有人说,这种低质量的表演,会让年会显得廉价,就连不够正式。 确实,要是站在现场看,会如此想。 但要是我们在这个房间里,把手机全体静音,把屏幕全体打开,然后大家一起笑,一起哭,一起大声地喊出“我们就是年会”,那又如何样? 这反而更真。 那会儿,我们当作年会是为了证明啥,是为了让领导看起来我们在努力。目前,我们才意识到,实际上根本不用证明啥。 只要大家坐在一起,哪怕没人讲话,哪怕大家只是盯着手里的杯子看,哪怕我们每个人都认定自己是个黄了者,只要这种状态持续着,这就够了。 就像刚刚那个系统,它启动成功的那一刻,实际上并没有确实起好用。它只是把大家逼到了原地,逼我们承认自己连“不用”的勇气都没有。 故此,我们拍板,把手机交给主持人,把麦克风交给空气,然后,大家一起笑,然后一起哭。 不演,不闹,不花哨。 我们就坐这里,喝口水,聊点废话,要么干脆啥都不聊,看着天花板发呆。 但在那发呆的过程中,你会发现,实际上并没有啥需求追赶的时限,也没有啥务必达到的 KPI。 我们只是坐在这一堆人的中间,像风一样,被吹动,被带偏,然后停在那里。 这就是我们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