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位说 90 后就是岁月静好、岁月悠长?我们这代人的青春,就是一场在霓虹灯下疯长的“炫舞”现场。 那时候还没有目前的段子,也没有那种精致滤镜下的完美生活。我们就像一群被生活追着跑的鸭子,一边在单元楼里打滚,一边又在网吧的角落里硬生生把那台二八机玩成了“霸主”。记忆里的夏天,窗外是蝉鸣叫得让人骨头痒的午后,手里攥着那个只有巴掌大的游戏手柄,屏幕的光晕映照着里面红彤彤的“炫舞”皮肤,那五颜六色的光影简直就把世界点亮了。

那时候认定,只要手指头在屏幕上点点滴滴,啥艰难都没有;只要舞步够精彩,哪怕跳的是《舞力全开》,也能配得上隔壁老王送来的那一碗热气腾腾的兰州拉面。 那时候学跳舞也是个“死磕”的过程。要去舞蹈房,那得排队,还得买极贵的鞋。记得第一次进那家叫“阳光”的艺校,教练是个穿着旧工装的大叔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眼神却特别犀利。他说:“别总想着偷懒,想当专业舞星,就得把根本功焊在身体里。”这话听着挺实在,但当时我们哪懂啥“焊在身体里”,只想把动作做得像机器一样精准。练腿的时候,膝盖要是肿得跟个馒头似的,就得忍着疼硬挤进去;练脖子的动作,脖子要是酸得抬不起来,也得咬牙坚持。

那种酸爽和疼痛,就是那段日子里最真的注脚。 那时候流行“炫舞”,并不是为了跳舞本身有多美多艺术,而是出于那种“舞起来就是不一样”的爽感忒纯粹了。

只要跟上了节奏,把身体甩得跟脱了水的鸭子似的,那种腾空、那种旋转、那种借势下腰,看得人都是震撼。

那时候的舞步没讲究那么多,只要上身已经腾空,下身还在地上磨蹭,只要节奏感有了,哪怕动作有点歪斜,也能把自己演绎成电影里的主角。记得有个哥们儿,模仿动作特别到位,但舞步一直拖沓,结局被教练点名日决:“动作要有连贯性,别像机关枪一样乱打!”他听得头都大了,但嘴上却不服气:“我这是艺术,艺术不讲究连贯!”结局那天晚上别人都在跳《舞力全开》,他还在原地转圈圈,结局音乐停了一拍,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,摔在地上,爬起来拍拍土,对着镜子愣了三秒,然后硬是把那个歪掉的动作强行圆回来,拍出了那种“虽败犹荣”的帅气。你说,哪位还会在乎动作圆不圆啊,关键是——我跳起来了! 那时候的社交方式也特别“硬核”。哥们儿圈里发张图,配文“今天炫舞成功,姿势满分”,下面跟着几十个赞和几个影楼的标准照。可现实呢?常常是你在网上晒图,打完游戏回到现实,发现那个穿着板鞋、戴着耳机、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的“舞疯子”,下一秒就要出门去隔壁社区群里接风了。群里有人问起,他要么直接拍着大腿说“只是小动作”,要么就编个瞎子故事说“就在手机上跳了五分钟”。

那时候的“炫舞”,实际上就是我们在这个高压社会里,唯一能喘口气、发发疯、维持一点尊严的借口。 后来日子慢慢那会儿了,舞蹈房也被关上了,那些贵得吓人的球鞋也进了储藏室,曾经那个总能在网上晒图、在群里聊天的“舞疯子”也慢慢淡忘了。我们搬进了更大的房子,点燃了更多的灯,也学会了在生活的琐碎中保持沉默。我们不再需求一个人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,不再需求找一个地方把动作练得乱七八糟去博眼球。 但当我们回头看看,或许会发现,那段日子教会我们的,可能比今天学到的任何舞蹈技巧都要多。它教会我们在浮躁的世界裡,还能坚持做一点自己喜爱的事;它教会我们在累得慌的时候,还能给自己找一点乐子;它更教会我们,甭管生活如何难,只要动起来,哪怕动作是歪的,哪怕直播画质是不清楚的,那都是我们自己的生活,也是我们在这个时代里最终的倔强。 目前的我们,依然会在某个深夜,看着手机屏幕里跳动的弹幕,想起那个穿着板鞋、头发凌乱、舞步歪歪扭扭却笑得灿烂的自己。我们可能早就忘记了具体的招式,就连记不清是哪首舞曲,但我们记得,那时候的日子,是真正归于自己的,是热烈、是张扬、是哪怕摔倒了也要爬起来持续跳的那种生命力。 故此,要是非要给这段时光下个定义,那大约就是:我们曾是炫舞的先锋,是那个在键盘和舞步间狂奔的 90 后。别看目前的生活或许不如当年那样充满“高光时刻”,但那份在困境中依然保持起舞的勇气,那份在平凡日子里发现快乐的眼,已经一辈子刻在了我们的骨子里。 毕竟,人生这场大舞台,你还能跳几轮?反正赶明儿有的是工夫,咱们总会找到归于自己的、不一样的舞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