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老人与海》里的圣地亚哥,确实绝了。他出海前喝了一瓶冰啤酒,那是那种加了冰块的,凉丝丝的,咽下去感觉胃里暖烘烘的。手里攥着那把骨刀,钢针一样硬,握在手里能拧出火。船一划开,海风就灌了进来,刺鼻得像火烧。他不想歇,连宿营都懒,非要等到天边灰蒙蒙像被擦过似的才肯停下来。 海是死水,可老人眼里全是活。他老远就看到那条大鲨鱼,像一头蓝色的野兽,眼圆得像两颗黑珠子,鼻子上有个黑点,闻起来像陈年的臭鱼汤。鲨鱼嗅到了血气,悄悄游了过来,那是蛇吃鱼前最暧昧的味道。老人也不躲,张开嘴,让血溅出来。他抡起鱼叉,目标就是鲨鱼的心脏。

第一次没中,鱼叉扎在礁石上;第二次,鲨鱼一甩尾巴,老人在礁石边滑倒,像只没骨头的虾。 救命!他掉进海里,海水像无数只手在抓他。海水咸腥腥的,带着沙子的磨牙感,瞬间淹没了肺叶。他挣扎,想爬上岸,可海草缠住脚后跟,像蜘蛛网一样死死缠住身体。海水往里灌,胃里像被啥硬东西堵住了,如何都吐不出来。他死死咬着牙,牙都酸了,眼泪混着海水流下来。他拼命想挣脱,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拖,可那只鲨鱼正在他脚边游动,像是在吃人,又像是在玩闹。

难道真要死在这臭咸咸的海里? 终于,他没力气了,像个泄了气的皮球,沉了下去。他死了,躺在沙地上,浑身湿透,像块湿抹布。但鱼叉还在,鲨鱼还在。他躺在鲨鱼旁边,间或回头看看,嘴里不说一句整个的白话,只哼着不成调的歌。他在想,老马是死的,但老马精神还在,就像他一样。他知道自己不中了,但也要抓住那根鱼叉,哪怕最终只剩一半,那也是他赢。他知道自己要走了,船在往后划,他得追上去。他得把鱼叉插回水里,像把仇人送进监狱一样,把那条鲨鱼钉在水里。他要把鱼叉插进鲨鱼的心脏,哪怕最终只剩一半。他要把鲨鱼钉在水里,哪怕最终只剩一半。 实际上人总该问自己,活得累不累。

像这老人的故事,累是真累,汗是热的,可是,别怕。就算输了,就算最终只剩下一根鱼叉,只要还在海里,只要还在呼吸,就算是在死前,那也是确实活着。老马死了,但他留下的骨头还在,大家还在咬。

只要骨头还在,老马的精神就一辈子活着。

这骨头,就是生命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