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想你的 夜深了,我盯着天花板发呆,脑子里竟然不由自主地蹦出“还是想你的”这几个字。

这大约是我最近最荒谬的念头。

按理说,两个人分开过了一生,应当像两个走散的齿轮,互相磨着生疼,而不是还能在深夜反复咀嚼同一个词。可当那行字突然跳进我脑子里时,我竟有一种被熟悉的滋味包裹的错觉——那种被忽略、被遗忘、又被悄无声息地召回的奇妙感觉。 那会儿总认定“想”是个挺奢侈的词汇,像是一种只有恋人之间才能拥有的特权。但在分别的日子里,这种特权成了我唯一的救赎。我知道这种惦记挺廉价,它可能连买一瓶水都比不上,可它又那么具体,具体到让我能清楚地听到窗外树叶摩擦的风声,具体到让我在黑暗中能闻到家里那盏昏黄灯泡散发出的、带着淡淡肥皂味的香气。

这种具体的“匮乏感”,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纽带。 实际上,我们早就知道这会变成习惯,变成了刻在骨头里的东西。就像习惯了一个每天日出而作的人夜晚会想起忒阳,这种“习惯性惦记”让我们当作这是理所自然的事。可不知从何时起,它的频率变了。

那会儿是每周一次的心疼,目前却是每夜十二点整的预演。

这种习惯让我感到一种熟悉的孤独,它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深沉的钝痛,像一块磨了挺久的旧皮鞋,鞋底已经磨穿,但皮鞋还在,只是不再合脚,只能在地上绊来绊去。 我也想过,或许这就是大人的浪漫,用一种无声的、近乎病态的方式去爱。我们约定了“干杯”,却忘了当面说;我们约定了“回家”,却只把这句话挂在嘴边,等回了家也只是习惯性地刷着手机,心里却空得像颗被掏空的钟。我们恐惧忒刻意,怕显得忒卑微,怕把感情的重量压垮。便,我们将那份沉甸甸的思念,拆解成了无数个细小的碎片,撒向生活的缝隙。 记得那次生病,我躺在医院里,看着输液瓶里滴落的液体,突然涌上心头那句“还是想你的”。

那一刻,眼泪没流下来,可喉咙里像卡了一块石头。

我想起我们买过的那家奶茶店,想起你推门进来时身上那股熟悉的奶香,想起你迟钝地给我披上外套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
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重新放映,别看我知道那是假的,可它们依然真得让我心碎。 有时候我会想,是不是确实有哪个瞬间能治愈这种痛?

是不是有啥东西能把我们重新连在一起?我试过假装不管,试着把自己关进房间,给这段感情留点空间,但结局呢?空间越狭小,回声越大。

那些思念像藤蔓一样,顺着我的胳膊爬起来了,缠住心脏,勒得我喘不过气。 我们一直试图用语言去定义爱,用固定的短语去标记它,可真正的爱到底是啥?是一辈子黏在一起吗?还是能在各自忙碌的时候,依然能精准地找到你?对于我来说,答案或许就在这些破碎的记忆里,在那些无法言说的细节中。 我挺怕你离开,怕有一天你确实确实走了,再也回不来。但我也知道,工夫不会倒流,我们也不会转变。

故此我们只能持续着这半吊子的感情,持续用这种迟钝的方式去爱,去怀念。 目前,我打开手机,发了那条消息:“还是想你的”。我发完这条消息,又删掉了,怕忒直接。

然后再发,删掉。

就这样反复了两千多次。 这似乎是个挺废寝忘食的做法。

可是,要是我不如此做,是不是就确实啥都没有了?你是不是也这样,在某个深夜,对着手机屏幕,喃喃自语着那些同样的、重复了无数次的,却从未真正开口的话? 是啊,我们仿佛都在等一个一辈子不会到来的夏天,一个能够让彼此彻底解脱的季节。可秋风已经刮起来了,我们只能在这漫长的冬夜,互相取暖,互相取暖。 还是一样的感觉,还是想你的。只是这一次,我不再把它当作一种奢望,不再把它当作一种负担,我只把它当作一种活着的方式。就像一个人活着,就像呼吸一样,别看单调,别看枯燥,却不可或缺。 窗外的月亮挂在天上,清冷而孤独。我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你那张不清楚的、带着笑意的脸。

想你,确实希望工夫能停摆,希望我们还能像那会儿那样,不用讲话,就能懂得对方心里在想啥。 可我知道,那是做梦。 故此,我还是想你的。 希望明天醒来,阳光不再刺眼,咖啡不再苦涩,能在某个一般/平平的下午,还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,还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。 再什么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