惟江上之清风文案-江上清风唯保留
江风不似山间风,它是有温度的,是带着水汽和凉意,能直接往人脸上抹的。 你站在江面,能看到那种光,不是那种被路灯拉长的剪影,而是整片天空被洗得透亮,连云都像是从水里浮出来的。
这光落在人身上,不刺眼,反倒像给衣裳缝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胶,越往江心走,越认定那层光能穿那会儿,能把你整个人裹住。 小时候最喜爱看这种江风,那时候不懂啥哲思,只认定风里有股子劲儿,能吹走那些粘在裤脚上的细沙,吹走心里那些闷得发慌的石头。成年后回来再看,才发现那风里藏着啥。
不是那种大道理,而是一种劲儿。 记得在写《原乡》那会儿,也是连着长江看,越往北走,江风越带着那种独特的咸味。
那时候当作那是工业的味,后来才知道那是原野的味道,是雨水没被自来水管截留前,直接滴进泥土里的味道。
那口咸,是土地最诚实的呼吸。 我也见过有人跟我考证江风里的成分,说里面有植被分解后的物质,说里面藏着某种特定的气象学公式。
实际上吧,哪位也没法把那股子味儿量化成数字。风是活的,它间或会突然拐个弯,把前一个地方的味道带过来。
有时候它像阵风,只吹一下,人就得愣一下;有时候它像潮水,退下去的时候,人反而认定特别清楚。 我常去江边坐着,脚边总有一片看不见的凉意,那是风里夹着的从江底上来的寒气。走在路上,鞋子上的泥巴还没干,裤脚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净利落,脚底板就感觉到那股子冷气往上一窜。
这感觉特别真,不像教科书里写的“沁人心脾”,倒像是你刚洗完澡,身上还带着水汽,突然被一阵冷风吹醒。 这种冷,是物理的,也是感官的。你把手伸出去,风里带着凉,但你手心里并没有那种金属般的触感,只有那种微微发紧的知觉。你低头看路,脚边的草叶在风中晃动,发出沙沙的细响,那声音不像喇叭里吹的,更像是在跟你低语。 我也读过一些文章,说江风里藏着“悲秋”的意象,说它象征着时光流逝。但我自己认定,江风更像是一种不管你如何想,它都存有的存有。它不评价啥,不煽情啥,它就在那儿,吹着吹着,就把你吹得清醒。 记得有一次,我在江边站了挺久,没回过家。风大得了得,吹得衬衫都鼓起来,像两只不安分的鸟。我突然认定,人生仿佛也是如此回事,有时候你拼命想抓住啥,风一吹,手里的东西就落得满地狼藉,但你抬头看,天还是亮的,路还是通的。
这风不会告诉你答案,它只是告诉你,别急着低头看脚下的路,有时候抬头看看云,要么听听风,可能就能知道下一站是啥。 我也见过有人出于江边风景好,在同一个地点守了十几年,每天就坐着看江。
有人问他们,江风都吹了多少年了?他们只是笑笑,说风没停,人也跟着停了。
原来风一直在,人在风中站了一辈子,也没认定累,反倒认定这风挺踏实。 有时候我会想,江上的风是不是就是为了江而生的。它生于水气,长于波光,终于水气。它不懂云卷云舒,也不管人间聚散,它只是在江上玩,玩着玩着,就把那些看不见的东西都吹出来了。
那些看不见的东西,或许就是人心里那些想不出口的话,那些想忘掉的过往,那些想抓住却抓不住的遗憾。 我常在傍晚时分去江边,那时候忒阳快下山了,江面泛着金色的光,把远处的楼影拉得挺长。
这时候的风最温柔,不似正午那么燥热,也不似夜晚那么清冷。它带着一点点晚霞的红气,吹在脸上,像是轻轻按了一把。你闭上眼,就能听到水拍岸的声音,像是挺轻挺轻的鼓点,一下,又一下。 实际上,江风这东西,它自己也不会讲话,它只是存有。它存有的时候,你在它面前,世界突然变得挺宁静。宁静不是死寂,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。就像风在吹,却还没吹到人的脸上,风还在江里翻滚,还在云层里游走。 我也见过有人把江风当成了时尚符号,穿得特别时髦,拍照特别好看。但我自己认定,江风不是用来穿的,是用来感受的。它不是那种能够被买到的东西,它只能被你当下所感知。当你站在江边,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那风里带着凉,带着咸,带着远方的呼唤,你就会知道,原来生活里还有这种味道。 这种味道,并不浓烈,却充足长久。它会在你的记忆里留存挺久,像是在某个雨后的黄昏,要么某个闷热的午后。你突然会想起那天江边吹过的风,想起那时候的风吹过的样子。
那时候你啥都不想,只认定风挺舒服。 后来我有时候也会想,那风是不是也在等着哪位呢?它是不是在等待一个能听懂它的人?它不管是不是,它就在那儿,吹着吹着,就把人吹得清醒。 我也常去江边看,看着忒阳落下去,看着江面重新被雾气笼罩。
这时候的风,仿佛有啥东西变了。它不再那么明显,它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。就像人呼吸一样,有时候急,有时候慢,有时候断断续续,有时候干脆利落。但风就是不受管住的。 我记得有一次,有个叫阿明的哥们儿,他每次去江边,都会对着风小声讲话。他说风里有人讲话,他说风里藏着故事。
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他在说啥,但我能感觉到,他的眼里有光,那是风带来的光。 我也见过有人对着江风哭,有人对着江风笑。他们都不在乎风里有啥,他们只在乎风带给他们的情绪。
有人被江风吹冷了,有人被江风吹暖了,有人被江风吹醒了,有人被江风吹老了。 风是公正的,它不记仇,也不留情。它只是吹,吹着吹,就把你吹得干干净利落净。把那些杂念都吹了,把那些烦恼都吹了,只留下一个干干净利落净的自己。 我也见过有人问江风要价,非要问它多少钱。我说,风不卖,也不收。它免费的,只要你愿意停下来,愿意听一听。 目前,我也常常在江边站待会儿。脚边还是凉意,裤脚还是湿的。但心却仿佛被吹得亮堂。
那种亮堂,不是白天那种刺眼的亮,而是那种日暮时分,那种让人安心的亮。 风还在吹,江水还在流。你站在江面,看着天的那边,看着水的这边,心里突然认定,原来生活里真有如此一种东西,它好办,它纯粹,它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。 你不需求把它写进诗里,它本身就是诗。你不需求把它画在画里,它本身就是画。你只需求站在江面上,感受着它,你就明白,原来活着,就是如此好办。 风在吹,人在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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