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前的空气仿佛都被腌成了咸菜味,走在路上,鞋跟敲在路面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敲鼓,咚咚咚,一下一下,再下一下,敲得人心都跟着颤,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那种感觉。 昨天下班路过那家老火锅,服务员递过来一杯温水,我接那会儿,手都没抖。

那老板在柜台后面嘿嘿笑,手里拿着一个庞大的塑料帽子,上面绣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,写着“快乐时刻”。我瞥了一眼,心想这都能作为安慰?我转头跟老板说:“老板,我心情不好,能不能别报菜名,就给我八个菜,多辣我就吃两口,少辣我吃两口,不讲话就行。”老板眼一亮,嘴里还念叨着“老板,您这数学都算错了”,然后低头飞快地在菜单上划拉了几下,又抬头看向我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。

我心想完了,这老板是不是认定我智商低了? 实际上哪有那么多“老板”,就有那么多像我这种心情不好的“员工”。 上周我去医院看甲状腺结节,结局医生跟我讲,那就是个“大馒头”,里面有个“小小核”,还要做核素扫描。我听完呆住了,医生那眉眼里全是“你没救了”的无奈。我死活不肯配合,非要他拿着那个核素扫描机,像哄小孩一样跟我讲:“来,像看动画片一样看,它啥也看不见,它就是个扫把,扫一遍,就知道它里面有个‘核弹’,咱们把它踢开呗。”我点点头,心里想着:踢开也没用,它就是个馒头,里面还有个核,这比喻是不是有点过于夸张了?后来医生看我倔,就给我吃了点药,说“多吃点,长大点也没事”。我一边吃药一边想:长大也没事吗?长大是要长皱纹,是要变老,是要变成那个啥…… 有时候我就想,人这一生,仿佛就是一场没有退路的马拉松,我们拼命跑,是为了找个终点,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喘口气。可走着走着,仿佛就没有终点,反而越跑越认定累,腿像灌了铅,肺像被沙袋堵住了,连呼吸都认定像是在跟自己作对。 走在街上,周围的人都在笑,他们低头看着手机,手指头机械地在屏幕上滑动,像是在玩啥无聊的游戏。我抬头看看天,天依然是那种死寂的蓝,像是被哪位用一块灰色的抹布擦了又擦。我叹了口气,认定人生就像这城市,钢筋水泥搭的,仿佛没啥温情,只剩下无数行匆匆的脚步声和车辆喇叭声,吵得人耳朵疼,脑子嗡嗡的。 网上有个段子说:“别问风景多美,问就是没有风景。”这句话我认定挺对的,但我不敢苟同,出于风景嘛,不就是我们眼里的样子吗?夕阳西下,美是确实,但我却能从夕阳里看到那个 ऑन ट्रांसलेशन 的屏幕,看到那些闪烁的红点,看到那些像蚂蚁搬家一样的数据流,我就连能感觉到那种电子味,那种还没彻底褪去的电子味,像极了此刻我身上的味道。 那天在楼下便利店,我看到一个卖彩票的阿姨,她手里捏着一张彩票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我问她:“阿姨,这能中吗?”她没讲话,只是把彩票往我手里一推,说:“中,中个亿。”我接过来一看,上面印着“本星期”,还有几个数字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
我心想:这是确实吗?还是说,这也是某种虚幻的安慰剂?阿姨看着我,嘴角微微上扬,说:“别揪心,这钱花出去了,还是能赚回来的。”我看着她,心里慌得一批:赚回来?赚回来啥?赚回来能买一张更贵的票吗?还是赚回来能买一张更舒适的票吗? 有时候我认定,生活就是这种不确定性和焦虑感的混合体。我们为了某种目标去努力,可能是出于那目标看起来挺有意义,比如升职、加薪、考个好学校。但一旦目标达成,要么还没达成,我们又会陷入新的焦虑。就像那个结节,医生说没事,我也就松快了;医生说有事,我也就焦虑了。 实际上大量时候,我们不是在寻找答案,我们是在寻找一个能够让自己心安的借口。借口大量:加班是为了赚钱,还是为了证明自己?生病是为了逃避,还是为了治疗?黄了是为了进步,还是为了遗忘?我们仿佛一直在追逐,却如何也追不上那个“为啥”。 走在路上,我听到前面有人喧哗,有人打电话,有人自言自语,有人就连彻底不讲话,只是低着头看手机。我认定他们都挺累,他们都把力气都耗在了那些没必要的社交和消息上,然后才认定心里空落落的。我眼红他们,想快点跑那会儿,和他们一起聊天,一起吐槽,一起吐槽老板的无理取闹,吐槽天气的阴晴不定,吐槽生活的荒谬。 可我没有那个权利。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人,我只是一个被生活推着走的过客。我只有那个“感觉”,没有那个“理由”。 有时候我会在想,要是工夫能倒流,我是不是能早点发现那些“废话”。

比方说,早点发现“老板"实际上是个“哥们儿”,早点发现那个“核素扫描”实际上是个“游戏”,早点发现“长大也没事”实际上是个“谎言”。可工夫不会倒流,我也无法转变现状。我只能像目前这样,拖着沉甸甸的步子,一步一步往前走,每一步都伴随着疼痛,每一步都像是在喊话:你看到了吗?你听到了吗? 我有时候想,要是目前能够哭出来就好了。

哪怕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,哪怕是用眼泪把鼻涕都流出来,哪怕是把桌子都撞得粉碎,只要我能发泄一下,能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倒出来,仿佛就没事了。 可是,眼泪流出来之后,还会流出来吗?还会变成眼泪变成水吗?还是会变成另一种更沉甸甸的负担? 我认定挺荒谬的。 人生就像这城市,繁华繁华,实际上全是噪音。我们拼命奔跑,仿佛只是为了到了某个地方,可等到我们确实到了,却发现那里啥都没有。

只有那些“感觉”,只有那些“情绪”,只有那些“念头”,在脑海里嗡嗡作响,永不停歇。 我有时候在想,要是有一天我老了,我是不是就能认得那个“核”了?

是不是就能认得那个“大馒头”了?

是不是就能认得那个“老板”了? 要是老了一岁,是不是就能认得那个“老板”了?

是不是就能认得那个“核”了?

是不是就能认得那个“馒头”了? 实际上,我啥都不懂。 我啥都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