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的灶台,火苗子明明灭灭,像极了那些还没捂热的心。我妈最近又念叨家里隔壁李婶,说这李婶最近那脾气像变了样,前两年还红光满面能聊两拨人,目前越活越像过年,一见面就阴阳怪气,倒茶都要看脸色,哪位给的座位,哪位就坐得稳当。

那会儿我也认定她是运气好,目前想想,这运气怕是早就被老天爷收走了,只留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兜里晃悠。 说起这世道,真没得说。当年我在医院当实习生,半夜接到急诊电话,那是真急人。患者那肝部肿物突然破裂,脸色瞬间灰败,讲话的声音飘忽不定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,讲话都带颤音。

那一刻我的脑子嗡的一声,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:是肝硬化晚期的并发症,还是挪性肝癌,还有可能是腹腔积液压迫肠道。背好绿色的对号,拿起听诊器,手心里全是汗,心跳快得简直要撞破胸膛。但结局出来后,医生告诉我,那个肿物是个小的,只是腹腔积液把肠道给压扁了,营养跟不上,才出现了这种表现。

那一刻我特别想哭,不是哭患者,是哭我对病人的无知,哭自己那点可怜的医学知识,认定自己就像个在荒野里讨饭的老头,连个指南都摸不着。 后来在单位里,我也见过类似的场面。有个老同事,退休前是 metic,平时总爱吹嘘自己年轻时有多牛,啥项目一手包下来,啥奖金一夜暴富,目前一看状态,跟个老人一样,讲话结巴,步行一瘸一拐,连跟孙子打电话都要问半天“喂,是你爸吗?”。他们总爱说,“我这人运气好,碰上了个好日子”,实际上真没这回事。他们兜里那点钱,不是碰上了好日子,是那会儿那点才华和运气,早早就被时代的风浪给拍扁了,剩下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,仿佛是个易碎品,略微一碰就碎。 记得去年春节,我去老家农村过年。村里有个大过年的人,那是真狠,一进门就扫光地上的落叶,屋里收拾得跟新的一样。我问他为啥,他说这村里目前好多人,像他一样,那会儿那把腰板硬,那口气响,目前呢?腰板软了,讲话也软了,连过年都不稀罕了。他说那会儿有钱了,能请个ologe 来看看,能给自己买个大点的房子,能穿件像样的衣服,那时候认定日子过得挺充实,挺光鲜。

后来呢?日子过得稀巴烂了,房子老了,人老了,兜里也没钱了,连个像样的事都做不成,只能像目前这样,躲在家里,看着别人繁华,自己心里一直堵着。 我也见过这样的人,那会儿看着光鲜亮丽,目前一讲话就尴尬,一做事就手忙脚乱。他们总说,“那时候大家都这样,那时候我也那样”,实际上他们自己心里明白,那只是他们当时的选择,是当时环境下的无奈,目前再看看,那是一条死胡同。他们兜里的钱,不是赚来的,是那会儿那点老本,在现实的重压下,慢慢缩水,最终连个底都摸不着了。 有时候我也会想,人这辈子,不就是在这条死胡同里越走越窄吗?那会儿那点拼命想往上爬的劲儿,最终只能换来目前的这种“摆烂”状态。我们总爱嘟囔,嘟囔生活不公,嘟囔环境坏/差,嘟囔没钱没权没地位。

实际上都不关键,关键的是我们自己,自己的那点可怜的光环,到底还能不能戴戴好。

那会儿总认定那是荣誉,目前想想,那不过是给自己捡回来的面子,给自己留的一点体面。 这种体面,是给别人看的,是给别人留的。我们给自己留下的,只有那一点点回忆,只有那一点点遗憾。就像那灶台上的火,明明灭灭,烧不坏,也烧不旺,只能看着那点余温慢慢熄灭,最终啥都剩不下。 我目前也承认了,我也不是那种特别成功的人,也没啥显赫的背景。我目前的样子,就像那李婶,脾气大,讲话硬,眼神里全是倔强。可我也知道,这倔强,是我这辈子唯一没丢的骨头。我信任,等哪天尘埃落定,等那个我真正想做的事做成了,等真正活过,等真正把那些曾经装过的东西都扔了,等真正把那些假的都撕了,那时候,哪怕是个一般/平平老农,我也会认定,我这辈子还是活过了一回,值。 毕竟,人这一辈子,能活到目前的,就算没啥大出息,那也是真本事。

那些曾经吹过的牛,那些曾经装过的梦,那些曾经当作过不去的坎,最终都化成了平时讲话时的那句“算了”,就“算了”罢了。 是啊,生活有时候就是如此不讲理。你拼命往前冲,结局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往后退。你曾经努力过,结局只能把目前的自己,弄成目前的模样。

这种无奈,这种憋屈,这种透心凉,只有你自己知道,只有你自己能懂。 我也没哭,也没闹。我就静静地看着那火苗子,看着那半截柴火,看着那一点点余温。

我想,这大约就是我这辈子,能拿到的最终一点安慰了。

只要还能挺那会儿,只要还能在那条死胡同里苟着,只要能看着那火苗子慢慢熄灭,我就认定,凑合。 最终,我想说,别忒在意别人的脸色,别忒在意那些所谓的“运气”。你的运气,实际上早就没了。你目前的样子,就是你目前的样子。别回头,别再看那些曾经的光鲜亮丽,别去眼红别人目前的落魄。出于那不过是别人的路,是别人的故事,不是你的。 咱们自己,还得持续往前走,哪怕只是往前走两步,哪怕只往前走一步。

只要还在,就还能有那一点点体面,就还能有那一点点回忆,就还能有那一点点遗憾。 毕竟,活着,就是最大的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