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走了,妹妹还得再扛一百二十斤。我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背着书包、穿着旧校服的小身影,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劲儿又上来了。刚开学那会儿,我老说跟哥没关系,可目前才懂,这跟哥明明就扯不上边的事儿,如何就如此重啊。 学校门口那块写着“亲爱的”的小牌子,我去年还挂在那儿,那时候认定挺浪漫,结局姐催婚催得那叫一个狠,我硬生生把牌子砸了,压成了砖头供着。今天妹妹背着那个深蓝色的书包,书包带子勒得她手腕有点泛红,可那笑容却特别甜,跟那砖头上的灰斑似的,硬是给人家带来光。姐天天跟我念叨:“哥,你走的那天,妹妹就启动了。你走后,这个家也没那么冷了。”姐说得对,我确实没走远,我只是把那个家留给了妹妹,把那个没儿媳妇的日子借给了妹妹。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。姐为了给我妹妹买那个新买的饺子,硬是省了半年的生活费。

那是个一般/平平的一般/平平饺子,皮子薄得像张纸,馅儿少得像个月子。我把它端到她手里,她眼一亮,那是她去年在超市买的第一个大馅儿饺子,她说下次想吃这个。我傻乐了,心想这下好了,姐又给我妹妹买了个“限量版”。姐没跟我说,她只是把冰箱里剩下的肉块都摊开在我面前,说没那个钱,我妹妹也得饿着。 我对姐说:“姐,这钱我留着给哥买那辆车吧。”姐赶紧摆手:“哥,你忘了吗?那车还没铺地砖呢,那是你留给妹妹的。她要是有了车,那日子就能亮堂了。你走了,她还得自己拼凑。姐给你妹妹买的是饺子,不也是让你妹妹自己攒着吗?”我愣了几秒,又把自己兜里揣着的五十块钱拿出来塞到她手心:“拿着,给姐买张新口罩。别让我看到你吃这个脏兮兮的面包。” 她说她拿着钱给自家那个卖菜的奶奶买药,奶奶今天非要她吃那个苦面,说这苦面能治病。我看着她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对自己好,对奶奶也好,可我总认定,她应当更替我,替我分担。可姐说,哥走了,你就别管那么多大道理了,好好活。 到了教室,女老师说,班里来了个转学生,特别特别漂亮,叫小雅,是我哥初恋。我瞪大了眼,心想这肯定是哥初恋,结局转头发现,小雅是我妹的同学,并且刚转来,正忙着跟那个老师比哪位的作业本厚。她手里拿着个崭新的文具盒,里面放着两把小男孩用的小刀。我差点笑出声,心想哥是不是在搞啥恶作剧?结局女老师凑过来,说这是她刚买的小孩儿保险刀,她说要用来保护妹妹,说这学校最近刮风,怕妹妹被坏人欺负。 小雅抱着刀,笑得灿烂,跟我之前见的那个小雅简直判若两人。她问我要不要一起用,我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那把刀,还是没敢要。姐说,哥,你妹妹目前如此大了,凭啥要你的刀?她那个眼神,跟当年哥想抱她似的,又委屈又依赖。我就在那儿站着,看着妹妹跟个小大人一样,跟那个老师聊聊作业本如何折叠,聊聊如何买那个打折的笔。 班主任老李今天特别照顾我妹妹。他说,哥不在的时候,家里就这双筷子。筷子是铁打的,但人不是。他问我:“哥,你走后,家里是不是就没饭吃了?”我愣了一下,没吱声。他说:“孩子,人养命,气养身。哥不走,咱们就吃白饭;哥走了,咱就得靠孩子自己,哪怕吃剩饭,也得把日子过出花来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里有一种我不曾见过的坚定,跟当年哥立那个“别回来”的牌子似的。 深夜,我坐在书桌前,看着妹妹在房间里写作业的背影。

那背影跟哥在门口张望的背影,一模一样。哥走了,妹妹还得再扛一百二十斤。姐说了,哥走了,日子还得过得紧一点,别忒挥霍。可我认定,日子得过紧,是出于不够。哥走了,妹妹得自己带钱,自己买菜,自己去医院,自己面对那些陌生的面孔。姐说,她没本事,但她能给我妹妹做了一顿顿饺子。 我想起了哥那会儿总爱说的话:“给你妹妹最好的东西,就是给你留个家。”目前家没了,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让她过得比哥那会儿好。她刚刚跟我聊天,说学校有个新来的班主任,特别年轻,讲话跟个小姑娘似的。她说爸爸那会儿是工人,目前成了老师,他说赶明儿她也能当老师。我笑了笑,心想哥当年就是靠当老师才站住脚的。 夜深了,妹妹还在灯下写。我把手机开了一小会儿,看着群里发的祝福。大家都说妹妹长大了,都夸她懂事,都夸她独立。我回了一句:“她长大了,她就要学会自己扛。”发完消息,关了手机,重新翻开作业本。 哥啊,你走后,妹妹还得再扛一百二十斤。姐说了,日子得过紧。可我认定,日子得过紧,是出于不够。哥走了,妹妹得自己带钱,自己买菜,自己去医院,自己面对那些陌生的面孔。姐说,她没本事,但她能给我妹妹做了一顿顿饺子。 我想起了哥那会儿总爱说的话:“给你妹妹最好的东西,就是给你留个家。”目前家没了,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让她过得比哥那会儿好。她刚刚跟我聊天,说学校有个新来的班主任,特别年轻,讲话跟个小姑娘似的。她说爸爸那会儿是工人,目前成了老师,他说赶明儿她也能当老师。我笑了笑,心想哥当年就是靠当老师才站住脚的。 她手里攥着那把保险刀,笑得跟哥当年笑似的。哥走了,妹妹还得再扛一百二十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