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城市还没彻底睡醒，家里的地摊车却已经冒着黑烟了。儿子趴在车座上，手里捏着一串刚买的小玩意儿，眼亮得像刚出生的兔子。我背起他，整个人像灌了铅一样沉，连呼气都带着铁锈味。
这感觉我懂，我他妈知道这种疼。
那会儿我也认定，带娃这事儿挺难的，主要是累。目前想想，累不只是是身体上的，更是心里那种被抽空的感觉。就像是个空荡荡的容器，装满了娃的需求，却抽干了我们的能量。
记得上周，我在小区门口买了个土鸡蛋。那是我第一次给儿子吃生鸡蛋，出于他总说蛋黄忒油，我要是不吃，他就耍赖。那天早上，他抱着我的腿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妈妈，我想吃鸡蛋。”你看，我抱着你不，你不给我吃。
我看着他那张还没睡醒的小脸，突然认定好难受。我们都是在用自己的青春，去喂养一个需求被喂饱的孩子。娃想吃啥，有时就不管啥营养了，只要他们认定好吃就行。
这种时候，我有时候会质疑，是不是我们确实不够好？是不是我们确实养不大了？
可是转念一想，这又仿佛没那么糟糕。
你看，目前的孩子，实际上比我们当年还要“难带”一点。那会儿认定，只要把东西喂饱，衣服穿暖，睡个安稳觉，难题就解决了。目前，娃不仅要求我们喂饱，还要求我们陪他玩。
比如上周，儿子想看动画片。我查了表，那个电影是周四才上映的，并且排期挺满。硬塞给他看，他也哭得稀里哗啦，非要找大人。我想了半天，终于客服了：“行，那你先玩这个乐高，等过年我再去给你买那个，好不好？”
他点点头，抱着那座积木城堡，突然就启动建了。
那一刻，我认定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园丁。我负责浇水施肥，装进他那个小小的玻璃缸。他长高、变壮、眼大，我就得跟着长、跟着壮、跟着眼大。
这过程真不是嘴上说说能完事的。
记得上个月，我带孩子去商场。我特意挑了一条慢走的路线，不想让他跑忒累。结局他跑得比哪位都快，连我都跟不上。他非要拉着我的手，说：“妈妈，你跑得忒慢了，我们回家得饿肚子了。”
看着他这样，我再次感激那个“难带”的自己。原来，我们愿意花如此多工夫陪他，是出于认定，不陪他，他就找别人。我们怕他赶明儿没人愿意陪他。
这种焦虑，仿佛一辈子不会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