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让我累得慌的，不是上班那两小时，而是晚上七点，开着车送女儿。 那时候车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我常想，是不是我哪儿做得不够好，才让她如此小心翼翼。她总把书包背得整规整齐，连件新毛衣都舍不得穿旧，仿佛只要把每一件衣服都洗得干干净利落净，心里就一辈子安宁了。可有时候，我认定她只是忒累了，只想把自己藏进被子里，没人要没关系。 记得上周，我在公司加班到十点多，刚想回家，手机响了。

不是她打来的，是她的闺蜜，在群里发语音说：“宝宝，今晚家里是不是没人啊？我看你哥们儿圈发图，仿佛有点不对劲，你一个人进食了吗？” 那一瞬间，我手里的咖啡差点撒出来。我点开她的哥们儿圈，点开她的相册，点开她偷偷在我微信里发给我拍的小狗，点开她出于生病请假前发给我的一张医院单据。所有的“不对劲”，原来都只是一个孩子卸下防备后，想我和妈妈在一起时的本能。 她不像我想象的那个完美的“小大人”。她也有会弄丢钥匙、在公交站台等急刹车、就连会出于一只蚂蚁追得满脸通红而哭闹的时候。

那些迟钝、那些迷糊、就连间或的无理取闹，反而让我认定她鲜活又可爱。 上周二，我给她买了那双新的运动鞋，鞋子挺旧，但我想让她知道，有人愿意陪她一起跑。我们站在原地，她看了待会儿，突然指着天说：“妈妈，你看，云像不像棉花糖？”我差点笑出声，结局她突然说：“妈妈，云朵仿佛要下雨了。” 那一刻，空气凝固了。我下意识地抬手想拍拍她的肩膀，手却僵在半空。她没哭，只是把脸埋进我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妈妈，你别走，我想你。” 她不懂啥是“母爱”，她只知道，妈妈是她世界里的全体，是她跌倒时唯一会来接她的人。她不敢告诉妈妈，有时候怕妈妈也关心不到，故此她把这份关心的样子藏得严严实实。 在学校，她也挺懂事，只要考试，她总能考出惊人的成绩。

每次考得好的时候，她就会兴奋地拉着我的手，眼里有光。

有时候我会想，是不是只要成绩好，全世界都能看到她。可有时候，她只是想在考完试后，能有一整天啥都不用想，只和爸爸妈妈在一起。 我知道她心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期待。她希望我在工作上也能省事一点，希望家里的灯一辈子亮着，希望我能多陪陪她，希望她长大后也能像我一样，用温暖去治愈别人。可现实一直比想象要复杂得多。我像个一辈子长不大的大人，夹在两个世界中间，既不想丧失她，又无法彻底走进她我的生活。 那种拉扯感，像是在拉扯一根紧绷的弦。一边是我想守护她的渴望，一边是她成长的焦虑。她也在偷偷地观察我，她在思索，要是有一天我累了，是不是她也能成为我的依靠。 最近公司有个项目特别难，deadline 快到了，我连续熬夜三个通宵，头发都白了。回到家，她问我如何了，我急忙解释，说只是有点累。她没追问细节，只是轻轻抱住我，说：“妈妈要是累，我们一起干饭吧，我给你讲个故事。” 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她讲了一个关于英勇的小狐狸的故事。我看着她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她不懂啥是“英勇”，但她知道，妈妈在她面前一辈子是最保险的，一辈子不会被抛弃。 有时候我确实挺想问她：你如何了？

为啥一直如此累？

是不是我不够好？可要是问了，她会不会认定我不够关心她，会不会出于她如此问，就离我更远了一些。 我想对她说，实际上我也挺累。我也在努力，也想让你快乐，也想让你过得幸福。可有时候，我也累了，也想找个宁静角落休息，不想你揪心。 车子渐行渐远，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。我知道，她正坐在车里，抱着膝盖， silent 地流泪。我也回头，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熟悉的身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 或许，长大就是学会把爱变成行动，而不是变成一种负担。

或许，妈妈也能学会一点“后妈”的戏法，学着去接收她的爱，而不是只想着给她。 ometry。她一直那么乐观，每次看到我就笑得像朵花。可那次她生病住院，我直到她康复了，才终于明白，有些东西是工夫换不回来的。 我想对她说，我爱你，不是出于你认定我完美，而是出于你就是我。 窗外下起了小雨，淅淅沥沥的，敲打着玻璃。我握紧方向盘，深吸一口气，车灯照亮了前方。我知道，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，她还会等我。 这大约就是为人父母的全体吧，既渺小又伟大，既沉甸甸又省事。 有时候，我认定自己挺烦的，这点孩子的难题真是让人火大。可转念一想，或许正是这些小难题，才让她变得如此真。 要是有一天，妈妈确实走了，我想她一定会告诉我，是妈妈的爱，让她迷了路，也让她找到回家的方向。 我想对她说，别怕，妈妈一辈子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