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,城市的呼吸大约还维持着一种诡异的节奏。写字楼里的灯光大多已经熄灭,剩下一盏盏零星亮着,像极了某种旧时代的遗影。我揉着惺忪的睡眼,坐在自家床边的地板上,这时候才算是真正意义上从那种“被闹钟强行拽回现实”的梦里醒过来。 没待会儿,我就认定有点累了。

这种累不是那种想爬起来再睡两把的困得不行,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软绵绵的瘫软。就像你玩了一整天的高尔夫球,最终球杆掉在地上,你只想去找个地方躺平,发会儿呆。但现实是,得起来,得干活,得持续在那群不就寝的人里混日子的——这就是生活嘛。 我走到灶台间,冰箱里还扣着昨晚买的货。你仔细看,那批货上贴着“今日特价”的标签,像极了咱们这种早八人每天重复过的生活剧本。昨天下午两点,我蹲在阳台阳台上,看着楼下广场舞大妈们扭得那叫一个僵硬,那天下午两点半,我低头刷着手机,突然认定手里的香蕉皮比我还要珍贵。

那种感觉,就像你刚背完这一课,突然一脚踩到香蕉皮上,脑子瞬间“嗡”的一下,整个人都要飞起来,只想找个阴凉地儿摔个屁股蹲儿。 记得那次加班,晚上九点,我还坐在电脑前,嘴里叼着一根没吃完的面包,手里攥着泡面桶。

突然,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我妈发来的信息:“儿子,到家了吗?吃了吗?晚上想吃啥?”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,心里那个堵得慌。

然后,我顺手把泡面一扔,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

那一刻,工夫仿佛确实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原本还在计算那一小时该用多久该如何做,突然就变成了“快跑,快跑,我还有五分钟”。 就在拐角处,我差点撞上一辆骑电动车的。

那车是个大叔,手里攥着个塑料袋,袋子鼓鼓的,像是要塞进肚子里。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,嘴角挤出一个“嘿嘿”笑。我吓得抬头一看,发现那塑料袋上印着“猪头肉”,还贴着个“老板新菜”的价签。他当时就在那儿傻笑,跟我讲他如何从一家小卖部搬进去当老板,还得愁如何开馆子。我就在那儿愣愣地看着他,脑子里像是被啥庞大的锤子砸了一下,嗡嗡的声音一直响,直到他走远,我才回过神来,心里嘀咕:这大叔,是不是脑子有坑? 回到屋里,我把那袋猪头肉放冰箱最下层,上面还堆着昨天剩下的剩菜。今天早上,我去扫街道,路过一家面馆,老板正对着镜子,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营业执照发愁。他愁得眉头锁得死死的,像只被压扁的扁蝉。我走那会儿,随口问了句:“老板,今天生意如何样?”他抬头看了看我,眼神里带着点不好意思:“还不错,昨儿个通宵没歇脚,今天估摸得再加个班。”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,想着这老板该不会又累得晕车了吧? 实际上啊,有时候看着这些人,就想笑。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,就是明明知道了明天还要早起,不知道明天还要穿啥,就连不知道明天的天气会不会下雨,但他们还得硬着头皮上。就像你刚参加完一场马拉松,别看累得连跑起来都喘不过气,但还得持续练,还得跑完那个该死的 5 公里。 我也该去上班了。 走在路上,街道两旁的路灯忽明忽暗,像极了某个不知疲倦的鬼魂。旁边有个卖水果的,正蹲在路边看手机,手机屏幕上显示着“确认收货”。他看着看着就启动傻乐,说这快递啥时候到的,比他还急眼。我也笑了,这次不用装傻了。 走到公司楼下,晚霞把那层建筑染成了血红色。我抬头看了一眼,发现有些窗户亮着,大约是我妈在陪聊吧。她没说啥,只问了一句:“儿子,累吗?”我"Yeah"了一声,没顾上回答。

反正,累不累对我来说,已经不关键了。关键的是,还得持续在那群不就寝的人里,把自己那点残血找回来。 有时候看着这些人,确实认定挺无奈的。我们都不睡,大家都如此拼,把日子过得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。可哪位也不会停下来歇歇,哪怕只是五个分钟,哪怕只是去趟茅房。 天快亮了,忒阳从云层里探出了脑袋,把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。我深吸一口气,硬是把那股子没睡醒的酸臭味刮到了喉咙口。别看有点恶心,但在这种时候,恶心也是活着的一种证明。 走吧,再去楼下那家面馆看看。希望老板能多睡会儿。

毕竟,对于大多数一般/平平人来说,能睡个安稳觉,就是比啥都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