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一段时间的说说-离开日说说
那天下午,阳光还是那种钻进窗帘缝隙里把房间照得昏黄的状态。我坐在窗边,手里捏着半张被揉成一团的草稿纸,指尖刚触到边缘,就听到门铃响了。
那个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撞了一下,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动物受了惊,然后麻利逃逝。 门开了,是我最好的哥们儿阿杰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 T 恤,袖口磨出了毛边,看起来就像刚从工地下来一样。他手里提着一个庞大的帆布包,里面塞满了东西,看起来沉甸甸的,像是压不下的重担。 “你不在这里,”他开口了,声音有点哑,“我在楼下转悠了一圈,发现有些东西不对劲。” 我抬起头,看着他那个包。里面全是红色的东西,像是干瘪的番茄,又像是被烧焦的纸片。 “阿杰,”我故作镇定地问,“你在外面走丢了?” “没走丢,”他笑了,那笑容有点僵硬,“只是路过那个旧书店,认定得把这里清理一下。
看到桌上有个破盒子,我就想把它带走。” 我们启动互相打量。他的鞋子没穿,袜子也是旧的。我问他为啥要把如此多东西带进来,他只是耸耸肩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 “你看这个,”他把一个沾满泥点的瓶子递给我,“这是昨天刚开工的地方。
那时候天气真好,连风都不如何躁,我就认定这日子得过下去。” 我接过瓶子,闻了闻那股子刺鼻的酸味,实际上也不是啥糟糕的味道,更像是一种久未开水的味道。 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刚刚在里面干嘛?” “找茬,”他说,“找那些那会儿做过的、目前都烂掉的东西。
反正我也没打算留,哪位让我不想再看到这些呢。” 我看着他,突然认定心里空了一块。空得像是被啥东西掏走了。 那会儿我也认定日子是一锅白开水,间或加点糖就甜,没糖就淡。直到阿杰出现,直到他启动把那些旧东西一个个挑出来,把那些曾经当作一辈子不落下的灰尘抖落干净利落。 记得去年夏天吧,我们俩都挺忙的。我忙着面试,忙着改简历,忙着应付各种各样的问答题。他忙着送外卖,忙着在深夜的便利店吃泡面,忙着在手机上查各种我不知道的数字。
那时候我们都认定,只要不停下,总还有待会儿。 但后来啊,仿佛哪一天启动不一样了。 那天晚上,我坐在阳台上,看着楼下那个一直骑着单车经过的阿杰。他穿着那件旧 T 恤,兜里揣着那个大帆布包,每次经过那个路口,都能闻到那股子酸臭味。我愣了一下。 “是不是你?”我问。 “不是,”他摇摇头,把包往一边的地上扔,“是这里。” 他说,他要去把那些烂掉的东西都处理掉。他说,就算没人看,这些烂东西也得自己先烂干净利落。他说,反正赶明儿也不会再有人看这个破地方了。 那一刻,我突然认定特别冷。 那会儿我也认定日子是无限延长的,只要还在走,工夫就不会停。但阿杰告诉我,有些东西一旦烂掉,就再也长不新了。就像那些被丢弃的、被扔掉的东西,它们不会等待,也不会犹豫,只会静静地腐烂。 我也启动学着做同样的事。 我启动把那些停在电脑前的工作文件一笔勾消。
不是出于它们有多关键,也不是出于老板如何骂我。只是出于它们确实烂掉了。就像阿杰把那些旧瓶子一样。 我启动清理自己的房间,把那些塞在柜子深处的旧衣服一件件拿出来。
不是出于它们脏,也不是出于我挺懒。只是它们确实占地方,并且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。 我也启动学着写那些没人读的诗,学着做那些没人听的音乐。
不是为了追求啥成就,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个出口。 有时候,我也会认定累了。认定没人懂,认定日子就如此日复一日地转着。但每当这时,我就会想起阿杰。想起他明明能够一直待在原地,守着那些烂掉的瓶子,却偏偏选择了把它们都扔掉。 “你知道吗,”有一天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,“实际上我们都不是要留住啥。” 我低下头,看着镜子里那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人。她的眼有点肿,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累得慌。但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,嘴角上扬的那一刻,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旧 T 恤、兜里揣着大帆布包的阿杰。 “阿杰,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“谢谢你,让我知道有些东西能够烂掉。” 看着看着,我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那笑声有点大,有点突兀,但挺真。 房间里宁静了,窗外的阳光也慢慢淡下去。我坐在地板上,手里还握着那个沾满泥点的瓶子。 “你拿去吧,”我说,“不管它赶明儿如何烂,反正我已经把它扔了。” “好,”阿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“那我也把它扔了。” 他伸出手,把那个瓶子往地上一扔。瓶子滚了几步,然后停在了墙角。 “你走吧,”他说,“这里赶明儿也不管你。” 我点点头,拿起包,转身去楼下了。 走出旧书店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。路灯把影子拉得挺长,长得仿佛某种被遗忘的、不再想要长大的幽灵。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,那上面沾着一点灰尘,也是旧书店留下的。 “走吧,”我对自己说,“反正我也没打算留。” 风从楼下一吹,带着些微凉。我裹紧了大衣,步伐加快了一些。 那会儿我也认定日子是无限延长的,只要还在走,工夫就不会停。但阿杰告诉我,有些东西一旦烂掉,就再也长不新了。 目前,我也启动学着做同样的事。把那些烂掉的东西,一件件挑出来,把那些停下的工作,一笔勾消。 不是为了留住啥,也不是为了逃避啥。只是我要让日子,确实烂干净利落一点。 就像那天晚上,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个一直骑着单车经过的阿杰。他穿着那件旧 T 恤,兜里揣着那个大帆布包,每次经过那个路口,都能闻到那股子酸臭味。 “阿杰,”我在心里说,“谢谢你,让我知道有些东西能够烂掉。” 我看着那个大帆布包,它静静地躺在地上,像是某种被遗忘的、不再想要长大的幽灵。 “走吧,”我想,“反正我也没打算留。” 我转身离开,步伐坚定地走向未知的街道。 明天,我会把那些烂掉的东西,一件件挑出来。明天,我会把那些停下的工作,一笔勾消。 就像阿杰那样。 不管赶明儿如何烂,反正我已经把它扔了。 风还在吹,路灯还在亮。旧书店还在,只是没有人再走了。 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,那上面沾着一点灰尘,也是旧书店留下的。 “走吧,”我对自己说,“反正我也没打算留。” 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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