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两点，我路过便利店，光看着那瓶没喝完的啤酒，突然认定好累。

不是出于今天工作不顺，就是认定空气里全是灰尘。

这种时候，最怕的不是吵架，而是那种感觉：明明身边站着你，心里却认定隔着万里江山。我们明明都能听到对方讲话，却像隔着厚厚的玻璃墙，你喊我名字，我听到回声。

那种无力感，就像拖着满身的行李，想走却走不动，想喊却喊不响。 那会儿总认定爱就是轰轰烈烈，是誓言砸在沙滩上碎裂，是大雨冲刷着窗户的灰尘。

后来才懂，爱实际上是琐碎的、无力的、就连有点自私的东西。记得上周去相亲，对方夸我手艺真好，夸我适合做饭，夸我眉眼像家里养的猫。

那一刻我心里挺美，认定自己是被世界偏爱了。可回家才发现，他实际上根本不用做饭，不用养猫，就连懒得理我。

原来我们谈了那么久，最终谈论的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“完美伴侣”，而不是那个会打碎碗、会嘟囔加班、也会假装没看到我眼泪的一般/平平人。 有时候我就连想，人这一生，大约就是在无数次泄气里，慢慢磨平棱角的过程。我们拼命想要抓住的，往往抓不住；我们拼命想要逃离的，偏偏就是离得最近。就像我最近写的日记，写了大量废话，写了大量废话。

我想把那些没说完的话都写下来，就写这些：“今天天气真好，适合发呆”、“不想讲话，只想就寝”。

这些废话仿佛有点意思，但仔细想想，是不是忒廉价了？想要的东西都是具体的，却常常在指尖溜走。 记得上个月发哥们儿圈，配了一张下雨的照片，文字只有三句话。

实际上没啥可炫耀的，就是那天突然想哭，想逃离。哥们儿问我是不是受了啥委屈，我说没啥，就是心情不好，想拿把锤子砸开这该死的逻辑闭环。结局发出去没多久，哥们儿就回了一个表情包，后面跟着个问号。
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，我们都不缺爱，缺的是彼此眼里有光的那一瞬间。可现实一直挺残酷，你期待的未来，可能明天就崩塌了。 有时候认定，所谓的“爱”，实际上就是愿意在对方落魄的时候，还有一个暖炉。

哪怕那个人连个灯都不开，哪怕那个人连个热饭都不做，只要那个灯还亮着，那杯热汤还温着，我们就能互相取暖。可一旦这盏灯灭了，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，空荡荡的。 我也想过离开。并不是出于恨，而是出于忒爱。爱到窒息的恐惧，大于爱到解脱的渴望。

故此我常常问自己：要是我不走了，我会变成啥样？

是不是那个只会嘟囔、只会索取、只会把生活过得像过日子的一般/平平人？还是说，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冷漠，习惯了每天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？ 实际上大量时候，我们不是不够爱，而是不够了解爱。我们当作爱是轰轰烈烈的誓言，实际上爱就是两个笨蛋互相嫌弃，然后互相包容的沉默。就像我刚刚在便利店门口站了挺久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工夫，大约十分钟那会儿了。

实际上没啥可揪心的，只是认定，我们确实，确实，确实走不下去了。 有时候想哭，不是出于想终止，而是出于忒想持续下去。就像这瓶没喝完的啤酒，明明已经快见底了，却还要硬撑着，等着别人来端。可现实是，别人端不来，自己端不了。 或许有一天，我会确实走。

不是为了逃避啥，只是为了看看，要是没有你，我还能不能如此好地活着。

要是能，那就忒好了。

要是不能，我也能。 爱情这东西，压根儿都不是一场博弈，不是一方务必赢，另一方务必输。它更像是一场漫长的西西弗斯式的推石上山，我们推着，看着，忍着，然后在山顶上，互相看着对方把名字刻在石碑上，哪怕那石头摔得粉碎，多么好看。 下次再遇到喜爱的人，别急着说爱。先试着问问，他是不是确实愿意听我说废话？他会不会为了看我发呆而高兴？要是答案是肯定的，那我们就好好过下去。

要是否定的，那就干脆分手，别再用“爱”当借口，也别再用“习惯”当挡箭牌。 毕竟，人这辈子，能遇到一千个“将就”的人，却只能遇到一个愿意“将就”的“你”。

这个“你”，不一定要完美，只要愿意陪你把日子过烂，陪你在每一个平凡日子里，互相取暖，互相嘟囔，互相嫌弃，然后笑。 故此，别管那些宏大的叙事了，别管那些让人心动到发白的浪漫。爱情就是两三个一般/平平人的苟且，就是两个人在深圳的出租屋里，吃着泡面，唱着老歌，说着各自心里的鬼话。 有时候想问，要是有一天，我确实走了，你会不会认定遗憾？我会不会认定亏欠？可惜，我不知道。

故此我也要往前走。 风一吹，树叶就落。雨一浇，衣服就湿。爱一过，人就会老。 别哭了，擦干眼泪，持续赶路。

或许下一站，会有更好的风景，要么更糟糕的旅途。但不管怎么着，只要你还在这条路上，我就有理由信任，我们还能再遇见。 毕竟，生活不是一帆风顺的，它更像是一场没有剧本的流浪。我们不需求完美，只需求真。真到能承认自己会哭，承认会痛，承认会累，承认会想要拉倒。 要是有一天，你问我为啥又要走到这一步，你会如何回答？不会是“出于爱吧”如此好办。 或许是想看看，这世间还有没有比“爱”更沉甸甸的重量。 或许是想看看，没了你，我能不能把自己活成一只自由的风。 要是不中，那就一起死。 但起码目前，我们还活着。 活着，就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