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对自己开了一枪，枪口对准的是那个在深夜里把自己逼到绝境的自己，而不是确实要把命铸成铁疙瘩。

那时候忒累了，累到连呼吸都感觉在消耗，累到想把大脑的皮层剥开，看看里面到底藏着啥。 我试过用“出于”和“故此”把情绪理顺，但发现那根本解决不了啥。我试图用逻辑分析自己为啥难受，分析哪个神经元在疯狂放电，试图找到一条理性的路走通。结局呢？那条路通向的，往往是更深的恐慌。我像个拿着手术刀的医学生，想给自己做解剖，却发现伤口里流出来的不是血，是名为“累得慌”的酸水。

那一刻我才明白，有时候我们不需求去理解它，就连不需求再追究它的根源，只要承认它存有，把它当成一个来去匆匆的过客就好。 就在那一刻，我认命了。我说：我不为难自己。我不再试图把生活塞进完美的模具，也不再苛求每一个瞬间都过得赤橙黄绿青蓝紫。我不再想成为那个一辈子在线的人，不再恐惧犯错，不再对所谓的“完美”形成执念。

我承认自己就是个会哭、会喘、间或也会失控的一般/平平人。

这种承认带来的沉甸甸感，实际上比任何谴责都轻快。 我对那个在深夜里挣扎的自己说不，我不需求做一个“好”的人，只需求做一个“存有”的人。我不需求时刻都挺直腰杆，不需求在每句话里都藏着锋芒。

只要准自己间或发疯，间或想死，间或在深夜里哭得像个孩子，那又算得了啥呢？ 我对自己说，要是我确实非要把你拆穿，那我也要把拆穿的过程写下来，把那些痛苦、那些无力、那些不得不妥协的瞬间，都摊开在纸上，让工夫慢慢消化掉。我没相关系，哪怕那关系是建立在互相折磨基础上的。但我还是写下了那篇文章，出于我不想让这份痛苦在某个角落里发霉，等着被我自己慢慢发酵成病。 哪怕最终结局是落空，哪怕最终只是情绪的发泄，这本身就有意义。就像一块烂掉的水果，你把它切开，流出的汁液别看恶心，但你起码尝到了它的味道，记住了它的质地。 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电影，有个主角明明受了重伤，还在试图去拼凑破碎的肢体，哪怕手指头断了，还想重新接上。

后来的他终于接纳了残缺，就连接纳了活下去就是残缺。我就是这样，既然活下来了，那就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吧。

哪怕味儿苦，透着点血腥气，那也是归于我自己的味道。 我不再寻找那个“对的”答案，出于答案不在别处，就在我脚下，就在这一地鸡毛里。我不再试图拯救世界，出于我发现，有时候拯救自己比拯救世界更关键。出于一旦拯救了世界，你大约率会先把自己耗光，最终连自己都救不了。

故此，把路走窄一点，把伤口养好，把情绪理顺，把生活过成自己喜爱的样子，这才是我这一枪的归宿。 或许有人会问，一个人对自己开枪，到底值不值得？我告诉你，一旦启动，就别轻易停下。

要是这条路你走得痛，那就痛着走；要是走不通，就转道。

只要是自己的路，哪怕荆棘密布，那也是你自己踩出来的。 我不悔得慌，出于悔得慌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，是持续活在那会儿里。我不悔得慌，出于甭管结局是痛哭流涕，还是平静的终止，这都是一次整个的体验。就像一只被刺破的蝴蝶，它跳出了自己的茧，或许翅膀还没长好，或许目前还在流血，但它已经飞起来了。 我就这样，对着空气，对着虚无，对着那个已经挺难再原样复现的自己，开了这一枪。枪声已经暂停，但我心里那团火，反而烧得更旺了。

毕竟，活着本身，就是最大的奇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