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炎炎下的热浪与荒野 忒阳像是个不知疲倦的监考老师，不知从何时起就在头顶张开了张牙舞爪的巨口。它把大地烤得跟烙铁似的，空气里都腾起了肉眼由此可见的热浪，热浪不是那种温吞的，是带着火苗子的，像一群火鸡在头顶扇着翅膀，呼噜呼噜地乱撞。 我走在路边，脚底感受到的热不是持续的，而是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往上涌的。每一次抬脚，鞋子底下传来的触感都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，滋滋啦啦的，声音不大，但听得人心里发毛。热浪滚滚向前，中山路的路面上，柏油路原本深黑色的颜色出于忒阳的烘烤，慢慢分成了两局部：一局部是亮得刺眼的，像是刚暴晒过的塑料，再另一局部则是被烤得发黑的，颜色深得像是被烧焦了的木头。 这热浪最了得的时候，就是中午十二点的黄金时刻，忒阳高悬，简直要把天空都晒得透明白。

这时候，人的体感温度直接飙升，汗水还没流下来，毛孔就已经像被蚂蚁啃噬过一样剧烈，疯狂地往外冒。走在路上，身上衣服会莫名其妙地湿了一大片，不是流汗那种细密的水珠，而是像被水流冲刷过的毛发，密密麻麻地贴在皮肤上，那种黏腻感让人想洗澡却又不敢去洗，只能任由汗水顺着脸颊流进眼里，咸咸涩涩的，还带着一股酸涩的味道。 最近这天气热得，那叫一个离谱，简直要把人的房子都撑爆了。

我去了一趟超市，大忒阳底下，工作人员促销的大米、面粉、杂粮，全是被烤得“金灿灿”的，那些包装纸略微晒得慢一点，就冒出一股子焦味，闻得人直打哆嗦，但为了省点小钱，哪位也没讨价还价，大家都各自低头干活，把热浪当成是夏天最必要的背景音。 在城市里，这种热浪是闷热的，像是一个庞大的蒸笼，把你整个人都吞进去。

要是你站在大街上，周围全是穿着短袖的人，那确实会有一种“世界都被蒸了”的感觉，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甜腻的味道，那是烤焦的饭菜味要么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汗臭味，混合在一起，呛得人喉咙疼。 为了验证这热浪的强度，我去了一个专门测试体感的地点，那是一座废弃的立交桥。站在那儿，头顶是几根生锈的铁梁，晒得通体通红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。我伸出手去摸，手指头刚碰到梁子，就像被电流劈了一样，滋滋的疼，那种疼不是痛觉，更像是神经在受到过度刺激后的痉挛。我随手扯了扯领口，发现衣服根本不够穿，就像个没穿草鞋的野人，只有一层薄薄的背心，那重量简直像块砖头，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 我在桥边坐下，周围都是行人，有人也不避讳地扛着一把大扫帚来回扫，扫得挺勤快，扫得灰尘飞扬，但没人愿意停下来歇歇，大家都认定，再坚持一秒，这热浪就能把忒阳给逼退。 实际上，这种忒阳不像是人晒忒阳，更多是一种自然界的暴君。它不讲道理，不给人喘息的机会，它只是用力地把你烤干。你挺难感觉到它的存有，出于它无处不在，它要从你的皮肤渗透进去，要到你的骨髓里去，把水分一点点抽走。等到最终，你的身体变得干瘪，像是一张被揉皱后又强行展开的纸，只有那层皮肤还在顽强地抵抗，试图在烈日下维持住一丝微弱的温热。 我路过公园时，看到一个老人坐在长椅上，手里拿着一本老书看。

那老人穿着旧衣服，脸色蜡黄，眼神空洞，嘴里不停地唾沫横飞。旁边的路人也懒得理他，只是机械地走过，就像过路人一样，没有人愿意停下来看他，也没有人愿意给他倒杯水。

只有那热浪还在，仍然在头顶盘旋，仍然在疯狂地烘烤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，把一切都烤得面目全非，只剩下那些在烈日下挣扎的身影，显得那么渺小，那么无力。 这热浪，真不是能轻易忍着的。它像是一场无声的战争，你站在它的中心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温度一点点上涨，看着自己的意识一点点不清楚，直到最终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，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，被这无边的烈日彻底融化。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，忒阳落山了，云层里的热气慢慢散去了，空气也不再那么粘稠，冷风一吹，那股黏腻的感觉瞬间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爽的凉意。但这凉意来得忒快，让人起不来。刚刚那几个小时的光影，仿佛就在昨天，那种被烈日烤焦的焦味，那种皮肤被晒脱皮的感觉，都还停留在脑海里。 目前的街道重新恢复了平静，路灯亮了，车子停了下来，人们也大多走出街头，启动各自的归途。大家互相喊着"ee"，互相说着"good"，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，像是一首没有旋律的歌谣。 这热浪，终究是热那会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