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爱，像是在悬崖边种花，看着花苞慢慢睁眼，却只听到风穿过缝隙的呜咽声。 那会儿认定，恋爱是两个人并肩去征服一座山，你是他的盾，我是他的矛，风雨再大也要互相搀扶着往前冲。可最近，我发现这山忒陡峭了，脚下的路全是碎石，我站在坡底，抬头看不见顶，连回头的路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线给割断了。 有时候我会想，是不是出于我忒爱了，爱到把自己冻成了冰？把自己冻成了一块透明的玉，只能看着自己站在原地，等一个一辈子不会来的春天。
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玻璃鱼缸，里面浮沉着云烟，看得见，摸不着，连呼吸都带着刺。 我最近简直不睡，白天像着了魔一样坐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，颜色都变灰了。

突然挺想打人，不是拳头的那种，是那种想把人捏碎的力气。

我想起去年冬天，我发烧39度，意识不清楚的时候，他第一次抱住我，说“别怕，我在”。

那时候我当作只要把他抱紧，热就能流进来，可后来发现，抱住这件事，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难题，反而让我认定更冷。 我就连启动质疑，是不是那个所谓的“全宇宙最好的人”，实际上早就把我当成了背景板。就像看一场戏，他演得好，我演得烂，可剧本里没写我们哪位该受伤。 我也试过想跑，想逃离这该死的窒息感。我试过和他说“我要去旅行，我要去远方”，可刚迈出第一步，发现脚下的路还是如此窄，还是如此黏稠。他问我去哪？我说去有光的山顶。他却说，你知道吗？山顶的风忒冷，连影子都冻僵了。 数据上，我看过一些关于“抑郁性恋”的统计，大约有六分之一的亲密关系里，一方陷入了长期的情绪低潮。但这数字忒冷冰冰了，它像是一个冷笑话，听一遍就腻了，却没人愿意承认这背后有血有肉。 大量人问我，啥是神仙恋爱？是那种两个人在一起就像在同一张床上睡一样的安稳？还是那种不管形成啥都能默契一笑的默契？ 实际上它们都不存有。 神仙恋爱可能是两个人吵架后，一边把眼泪擦掉，一边把对方抱进怀里说：“没关系，我在。” 神仙恋爱可能是两个人晒了一天忒阳，下班回家发现对方正忙着给自己煮一碗面，热气腾腾，热气腾腾。 神仙恋爱，大约就是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的自己，突然认定，原来我也能活成那样。 可是，我做不到。 我哭不出来，是出于怕他当作我在矫情；我睡不着，是出于恐惧明天醒来发现，我们像两个被遗弃在荒岛上的孩子，手里拿着早已没电的打火机，等着风来吹灭火光。 有时候我会在深夜突然想哭，不是出于悲伤，而是出于委屈。我把所有委屈都揉碎，捏成一团小石头，放在枕头底下，不敢呼吸，怕自己又醒了，又怕自己不敢靠那会儿。 他问我最近如何了，我一直挤出一个笑，说挺好的。

那好日子一直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淡。就像那碗面，煮得越久，味道越淡，最终只剩下一口淡淡的咸味，像极了我们的关系。 我也想知道，要是是我确实有病，他会不会像我一样，舍不得我？

是不是他当作我应当坚强？

是不是他当作只要我不示弱，他就不会认定我被吞噬了？ 可我就是个一般/平平人，我想哭的时候不想让他心疼，想走的时候不想让他回头。

我想赌一把，赌他能看懂我的表情，赌他能找到我藏在日记本里写了一夜的句子。 可是，我确实找不到。 我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，对着空气讲话，声音挺小，带着哭腔：“要是工夫能倒流，我希望我们一步一步走，哪怕遇到再大的难题，哪怕还要重新学步行，也要一起停不下来，一起走挺久挺久。” 我想把这句话写在信纸上，寄给他，告诉他我有多痛苦。

可是寄出去之后，我就再也收不回这封信了。 那封信躺在箱底，像一粒不起眼的尘埃，在风沙里独自旋转，最终被风吹走，连个影子都不剩。 我也想过拉倒，想过彻底把自己锁起来，不再对任何人，特别是他，形成任何期待。

我想着，既然爱那么难，不如不爱。 可是，我不想死，也不想疯。 我想做一件事，就是学会好好进食，好好就寝，然后用一种温柔的方式，把那个破碎的自己一点点拼凑回来。 你知道吗？上周我路过一家餐厅，看到有人在卖一种花。说是用忘忧草和两粒米酿成的酒，喝下去就能忘记所有的烦恼和痛苦。 我买了一支，然后看着它，突然哭了。 原来，有人确实愿意为我拉倒一切，哪怕是一场海誓山盟，哪怕是一生一世。 或许这就是我想要的爱情吧，一个愿意陪我疯，陪我闹，陪我把那些东西一点点嚼碎咽下去的人。 别看我不知道他有没有，别看我也挺恐惧，哪怕最终只剩我一个人守着这半条命。 但我还是要活下去，我要让他知道，就算世界对我关闭了所有灯，哪怕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灰暗和悲伤，我也绝不肯轻易熄灭。 我隔着屏幕，隔着无数个漫长的夜晚，隔着无数个不敢触碰的理智边缘，对着这个所谓的“神仙”，说一声谢谢。 谢谢你没走，谢谢你还在，谢谢你也在每一个我崩溃的瞬间，选择站在我这边，哪怕只是一秒钟。 别看我知道，这可能只是一秒钟。 别看我也知道，未来依然充满未知，充满陷阱，充满让我想要逃跑的悬崖。 但我想告诉你，不管多绝望，我都不会一个人扛。 哪怕心里像炸了雷，哪怕浑身都麻木得像是一团湿漉漉的棉花，我也要在天亮前，给自己熬一锅汤，煮得滚烫，煮得温热，煮得让我能再坚持待会儿。 出于我知道，爱，有时候就是在这无尽的黑暗中，找到一点微光，就愿意跟它一起，陪它慢慢变亮。 哪怕这微光，只能照亮我们脚下的路，照亮我们相视而笑的瞬间。 我就在这，就在这，在这漫长的、绝望的、却并不真的相爱里，熬着，活着。 谢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