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手机屏幕的光在手上晃得发晕，像极了那些明明记得清清楚楚，转眼却像是从记忆里被硬生生剜走的小石子，硌得生疼。我盯着那个被推送到“最近”的推送，上面是我昨天刚发的哥们儿圈，配图是老家老屋正门新贴的春联，别看还没来得及回消息，可我知道，发出去的那一秒，工夫已经悄悄把我往回拽了又拽。

实际上吧，昨天发的时候，我就连没意识到那是多久那会儿的事，只认定那时天还亮着，人还热乎，连窗外的风都带着点暖意。可一转眼，日历翻到了月底，那种暖就没了，只剩下一片清冷的、硬邦邦的冷。 人有时候真不像本本分分的机器，情绪这东西，一直来得猝不及防，去得比哪位都快。昨天还在想，要是能快一点就好了，想把那些攒了快一年的心事，像挤牙膏一样一点点吐出来；可刚吐出一两滴，眼泪就跟着流下来了，再想，眼泪已经流干了，心里只剩下一片被掏空的荒原。

这种落差，就像你在跑一个挺长的马拉松，明明前面还有五公里，腿软的节奏却突然断成了两截。

好不好办熬到了五公里，腿像灌了铅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脚趾头都抓进了鞋里，可还没跑多远，那种“到了终点”的假象就碎了，面前只剩下一汪深不见底的干裂大坑，再往里踩下去，就是虚无。 记得上周二，那天特别冷，整个人缩在沙发里打哆嗦，手心全是冰凉的汗。

突然认定，原来我们如此大一群人，一起熬过来的那二十多天，连个整个的轮廓都拼不起来。大家在一起喊过“给力”，吃过一顿火锅，看过大片erture 的演唱会，就连为了一个表情包都争得面红耳赤，可哪位能给个定义？到底哪位才是那个最“懂”目前的自己？最懂那个在深夜里辗转反侧、在梦里反复咀嚼同一个笑话的人？

要么说，那个在人群中明明最孤独，却还要笑着讲话，还拼命假装不在乎，连自己都认定聒噪的笨蛋？ 确实，有时候认定工夫跑得特别慢，慢得让你质疑自己是不是老了，要么是不是变了。就像我目前坐在电脑前打游戏，明明才过了五分钟，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。

要么像目前，明明才过了一个月，就感觉那会儿了一年。

这种错觉，真让人抓狂。昨天洗完澡，把衣服挂在阳台上，看着那层层叠叠的褶皱，突然认定它们像是一层又一层的云，云彩走了又来，云彩又要走了。它们不记得刚刚是啥，也不记得下一秒会是啥，它们就在原地，慢慢地，慢慢地，一点点变淡，最终连个影子都不剩，只剩下一堆瑟瑟发抖的、被阳光晒得发白、被雨水泡得发软的废纸。 那会儿总认定日子是细水长流，像那源源不断的溪流，哗哗地往库房里送，送得挺快，送得忒多。可目前才发现，日子实际上是在流逝，是断断续续地漏，漏得慢，漏得有点碎，漏得让人听得见风的声音，听得见雨的声音，听得见心里那个空荡荡的角落在抽搐、在颤抖。漏掉的不只是是工夫，还有那些本该聚在一起的时刻，那些本该面对面说一声“谢谢”或“对不起”的瞬间。它们被漏掉的方式，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给抽走了，抽得干干净利落净，连蛛网都没留下，只剩下一地狼藉，和满地沉默。 上周日，那天下了一场及时雨。雨点砸在窗户上，啪啪作响，像是在给那些已经干涸的关系、那些已经冷却的回忆，浇了一壶凉透的墨水。

看着窗外漆黑的夜，突然认定，雨不是下了挺久才停，而是从那天起就一直下着，下在嗓子眼里，下在眼里，下在每一个想哭又不敢哭的瞬间。它们把那些无法言说的情绪，都酿成了酒，一个一个倒进我的酒杯里，喝下去，还没等舌尖碰到嘴唇，就已经变成了酸涩。 还有啊，昨天去公司打卡，路上排队买咖啡。等了整整四十分钟才买最终一杯，那杯子端起来的时候，像提着一整个冬天，热气腾腾的，可刚入口，那股焦苦的味道瞬间钻进喉咙，就像刚剥开的一层薄茧，里面的茧子硬得像石头一样硌手。

那种酸楚，像被啥东西狠狠攥了一下，疼得让人想哭。可人还是要被拉去上班，还是要被拉去见那些见了一面又见不着的人，还是要被拉去听那些听了一回又听不确实话。工夫就这样拉着，把那些该说的没说，该做的没做，该放下的没放下，从头到尾都拉得满屏都是。 我也想过，是不是自己忒草率了，怂了？明明心里清楚，该走的该走的，该退的该退的，明明知道啥是对的，啥该说，可就是迈不开腿，迈不出去那一步。就像目前，明明知道那个项目立马就要上线，明明知道那个方案明天就要改，明明知道下次一定要把这个难题处理好，可目前，就像把自己绑在了一个一辈子无法解开的死结上，越挣扎，越疼。

那种疼，不是肉体的疼痛，是一种灵魂的撕裂，像有人拿着锯子在你心口的血管上反复拉扯，拉扯出血，拉扯出血，拉扯着那些你当作还握在手里的东西，一个个掉落在地，摔得粉碎。 有时候确实想，工夫是不是故意要为难我们？

是不是故意要把我们逼到墙角，逼到无处可逃？逼我们承认，我们确实走不远，确实走不回去了。

可是，要是不去走，不去面对，不去承认，那这些遗憾，这些来不及说出口的“对不起”，这些来不及挽回的“遗憾”，是不是就一辈子锁在了心底最深处，成了一辈子解不开的谜题？ 你说吧，工夫过得快还是慢？实际上都不关键。关键的是，我们在这种流逝中，是否还能找到哪怕一丝缝隙，去留一些没来得及说的真话，去留一些没来得及做的真心事。就像目前，我坐在电脑前，看着屏幕闪烁的光，心里想着，或许明天会更好，或许明天就能解决那个难题。可明天确实来了吗？或许明天就是个usa，或许明天就是另一个usa，或许明天就是另一个usa，又要么，明天就是另一个usa，再要么，明天就是另一个usa，再要么，明天就是另一个usa，再要么，明天就是另一个usa。 确实，工夫过得忒快了。快到让你质疑人生；快到让你质疑一切；快到让你质疑自己是不是也老了。可它又过得忒慢了。慢到让你质疑自己是不是疯了；慢到让你质疑自己是不是在胡闹；慢到让你质疑自己是不是在自欺欺人。就像目前，我坐在电脑前，看着那些闪烁的光，心里想着，或许明天会更好。可明天确实来了吗？或许明天就是个usa，或许明天就是另一个usa。 实际上吧，工夫哪儿真正快，哪儿真正慢，实际上都在我们心里。它快，出于它让我们来不及爱；它慢，出于它让我们来不及拥有。我们在这个工夫里，不断地做梦，不断地醒来；不断地期待，不断地泄气；不断地想要抓住，又不断地放手。抓不住的，就让它飞走吧；放手的，就让它飞走吧。

反正，我们在这把名为“人生”的尺子下，早已过了人尽皆知的刻度。 有时候想，是不是自己活得忒累了，累到连做梦都显得那么奢侈；是不是自己搞砸了忒多，搞砸到连悔得慌都显得那么遥远。可人活着，不就是为了让那些来不及说的，来得及做的，来得及看的，来得及做的吗？还在说呢，还在做呢，还在看呢，还在做呢。 确实，工夫过得忒快了。快到让你质疑人生。可它又过得忒慢了。慢到让你质疑自己是不是疯了。可它又让它显得那么真。就像目前，我坐在电脑前，看着屏幕闪烁的光，心里想着，或许明天会更好。可明天确实来了吗？或许明天就是个usa。

或许明天就是另一个usa。 人生苦短，别等明天。目前就去做，目前就去做，目前就去做，目前就去做。

哪怕明天是个usa，哪怕明天就是另一个usa，也别忘了，今天我们还在这里，还在这把名为“人生”的尺子下，还在这把名为“工夫”的尺子下，还在这把名为“未来”的尺子下，还在这把名为“目前”的尺子下。 别说了，别说了，别说了，别说了。就目前，就目前，就目前，就目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