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 花又开花又落说说 · 花开花落年年说

花又开花又落说说 —— 去年这时候，我在路边看到一朵野菊花，开得特别精神。那时候它才刚露头，细长的茎挺得直直的，花朵像是刚喝饱了水，粉白粉白的，风一吹就微微颤动。阳光一下照过来，花瓣边缘就泛起点金色的光泽，那种红火劲儿，一下子就把我心中的灰扑扑给震开了。

那时候我就在想，花又开花又落说说这东西，如何就如此喜爱折腾呢？明明春天刚终止，它还没等到夏天，就又把花苞鼓出来，等风一吹又蔫巴巴地垂下来，仿佛在说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费劲了，找点阴凉处歇会儿吧，反正明天还得接着长。”

有些花是真懂这种事儿，比如那些报春花，你仔细瞅，它们开花的时候，叶子变成了那种半透明的磨砂质感，透着一股子冷冽的光。花谢了，叶子也不留残阳，直接把花朵扔进泥土里，等来年春天再悄悄冒头。看着它们从嫩绿慢慢变成金黄，最终又归于沉寂，心里挺感慨，仿佛大自然就是这样在推演出一种“轮回”的剧本，哪位也没能占便宜，哪位也没能独占鳌头，大家都各得其所。

但我更喜爱的，是那种开得特别野、特别疯的花。比如今年春天我老家果园里的那几棵桃树。那时候风一吹，桃树就像是被点燃了似的，整片树冠都在跳舞。你听，那是啥声音？不是那种优雅的风铃声，而是那种震耳欲聋的簌簌声，是花瓣从枝头炸出来的声音。那一刻，整个果园都沸腾了，蜜蜂嗡嗡地乱飞，蝴蝶在花丛里转圈，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甜得发腻的香气。

那时候我就想，人这一辈子，不就是像这桃树一样吗？从一棵小小的树苗长成参天大树，然后拼命地开花结局，结局后呢？或许得往地下一躺，要么挂在枝头等着秋风把叶子吹落，等着工夫把果实带走。

自然，花又开花又落说说也是有脾气的。有些花，开得特别慢，慢得像是在写诗，让人看了都想停下来听听它肚子里到底藏着多少故事。就像去年冬天，我在公园角落发现的一种“红掌”，它的花苞一直憋到腊月，等到一开花，那一种红得近乎妖冶，听上去像是人声鼎沸，又像是一锅开了锅的汤。花朵层层叠叠，有的像小蘑菇，有的像tiny 的熊，在风中摇摆。那时候我就在想，这花是不是有点忒热情了？热情得让人想把它连根拔起种在自家阳台上，每天给它浇水施肥，生怕它一点也没动静。结局呢？它开得挺漂亮，开得那么热烈，最终却依然只是静静地谢着，让人看了心里酸，酸到了想哭的地步。

有人可能会说，花谢了，花不就完了嘛，不就留个空位给人坐了吗？这就把花的悲剧感给消解了。但我认定，花谢了，不是终止，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启动。你看那些叶子，它们确实当作花谢了，自己就能彻底消亡吗？不，它们得挺着腰杆，忍着着冷风，等着明年春天再来一场约定。就像我们人这一生，总得经历过一段看似漆黑的时期，经历过大量跌倒和哭泣，最终才能真正地站起来，笑着迎接那个新的春天。花别看没有根，但它的根系是扎在土里的，它的生命力是长在过程中的，这大约才是花最迷人的地方。

记得有一次，我在整理旧书柜的时候，翻到了一本旧杂志，上面印着关于“花开花落终有时”的诗词。那时候我正愁家里那盆夹竹桃如何养，它长得忒乱，我就随手把那些枯黄的叶子剪下来烧了。看着那些灰白色的灰烬，我突然认定有些无措。那些叶子别看被焚烧了，但花的时候它开得那么投入，它可能一直记着今天风的方向，记得今天阳光的深浅。或许，生命一直这样，人们总想着快点终止，快点解脱，但实际上，生命的意义往往就藏在那些“还不错”的片段里。

目前的我，看着楼下卖花的人，他们手里的花瓶里插满了各种各样的花，有黄的有红的有白的，风一吹，整个街道都变得色彩斑斓起来。我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些匆匆赶来的人，有些忍不住想开口，问问这些花，它们到底是如何想的。可是话到嘴边，又把咽了回去。它们知道你想知道吗？它们只知道，花开的时候是为了美，花谢的时候是为了留种儿，花亡的时候是为了养花人。

有时候我认定，日子就是这样，像这花一样，你一个人看，会认定它美得像梦；一群人在一起看，又认定它真得像生活。我们总想留住一朵花，留住一个季节，留住一段时光，但工夫从不回头。它只留给你，一朵花一阵风一个瞬间的触动。

故此，下次再看到花开花落的时候，就不急着去感叹它的生离死别，而是试着去观察。看看它是如何从泥土里探出头来，是如何在风中起舞，又是怎么着一点点地掉落，变成地上的落叶。或许，花并不是在告别，而是在酝酿下一个清晨的露水。它用这个方式告诉我们，生命不是一场单程车，而是一次次循环，每一次轮回，都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地爱这个世界。

这大约就是花又开花又落说说的意思吧。不是遗憾，不是错过，而是一种温柔的放手，就像风把花瓣吹落，是为了让土地能重新吸收养分，让大地能再次充满生机。咱们这一代人，总爱嘟囔岁月不饶人，总想把幸福抓在手里，可有时候，放手，也是一种智慧。就像花一样，花开的时候尽情绽放，花谢的时候坦然走，这才是对自然最好的敬意，也是对生活最温柔的致敬。

走在街上，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人，我又想起了那些在春天里拼命生长的小草。它们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枯萎，不知道大地会不会遗忘，但它们只知道，今天忒阳照在身上暖不暖，今天风里有花香。或许，这就是花和人间最朴素的道理吧。